第四十章 海上忽闻潮信来(4/5)(2/2)

    不觉已是午后。

    “叶总督，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他不安地问。

    他拿起那柄潮信刀，仔仔细细地佩在腰间。

    终于有机会成为田家的主人。

    “杀了姜无量！”

    鸣于整个大齐帝国，万万里疆土……

    她紧紧地攥着这枚护身符，声音在牙缝里带着腥——

    “让将士们回去休息，这几天辛苦了，全都加饷。”

    “陛下于神陆举霸国，于冥土开阴廷，真万古圣君。从今往后我大齐亦有超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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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急着回来，努力修行，早登超脱。”

    “姜望！”

    皇帝退而为阴天子，跃飞超脱，是不必言哀的。

    丧钟为大齐天子姜述而鸣。

    叶恨水的五指蓦然攥紧，一下子捏碎了栏杆！

    谁为圣天子奏此钟，将其埋葬？

    田和早就听到丧钟，就在钟声的陪伴下，妥善收拾了田常的尸体，抹掉了田安平全部的痕迹。

    “姜望。”

    “声音？”叶恨水皱起眉头，侧耳静听。

    但是在此刻，他只倾耳享受，当做是乐声。

    祁问披甲伫其侧，理所当然地为国家高兴。可就像那扇不断变幻颜色的祸福之门，他的心脏砰砰直跳，越跳越快——不知为何如此心慌！

    “姜望……”

    ……

    她盘膝而坐，缓缓闭上眼睛。

    而后一把紧握！

    后来他才知道，这钟声是鸣于整个东海。

    “你还欠孤一个承诺。

    虽然已经非常疲惫，但他拍着栏杆如同奏乐，完全不似平时那样庄重：“有阴天子护道，之后海神娘娘也更容易成功……祁帅啊，六合的希望，我等有生之年，有机会看到了。能够生在这个壮阔的时代，参与到如此伟大的事业中，你我何其有幸！”

    ……

    他坐在格调非凡的静室里，看到屋外阳光明媚——他从来都在阳光下工作，第一次什么也不做，只是坐下来欣赏阳光。他感到这些阳光是属于他的，他是一个有尊严的人。

    “四十四年后在这青石宫，我们……”

    ……

    天子之葬，国钟九鸣，以示其哀！

    她有片刻的怔然。

    叶恨水圆满地完成了天子所交付的任务，一如过去这些年，把近海群岛治理得井井有条。

    “如果你听到——”

    他在船头伸手凭栏，望着海潮，止不住的心潮澎湃。

    ……

    想了想，还是收起来。

    做生不如做熟，他在田家默默等待了很多年，等到疯狂天骄死于疯狂，阴毒野心家死于野心，等到海潮来又去……

    但在下一刻，她那英气十足的双眼，蓦地又睁开！

    日光洒金，霸角岛一片亮堂。

    终于在那一阵一阵的潮汐里，听到了越来越清晰的钟声——

    东海碧波万顷，一夜的神祝，令得群岛都沐浴在霞光中。

    这才换了个人畜无害的朴实的笑容，起身往外走——他是田家的家生子，生下来就是家仆，和他的父亲一样。他曾无数次地巡察霸角岛，细心建设每一处细节，就像建设自己的家。但从未像此刻，真正有‘家’的感觉。

    今天天气太好。

    从观星楼摇动，向整个大齐帝国传达的钟响。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系在腰间的青羊天契……正微微发亮。

    “孤要你——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