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姜青羊(2/2)

    千声万声都在耳。

    可是他也一再地想——

    ……

    横扫诸世的荡魔天君，沉默在仙魔宫的废墟里，目茫茫而眺天际，并没有暴怒的姿态。

    没有激烈的争论，只是你一句我一句的铺陈，一笔一画，勾勒了整场战争的图卷——姜梦熊虽然离开了大营，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要满足既有的胜果。

    连绵的恐惧，呼啸为潜意的海洋。

    重玄胜并没有真个高踞帅座，而是和曹皆并肩，正在道法沙盘前推演战争。

    除非强攻齐国，正面轰平国势，不然外来力量，不得入其间。

    ……

    音犹在耳。

    他抬脚的时候在魔界，落脚的时候还在仙魔宫的废墟中。根本没有走出去。

    说到底，姜无量才是姜姓皇室的那个“姜”。

    鞘中弹剑，又被他伸手按住。

    姜望垂眸。

    犁庭扫穴遽止于此，他抬脚一步，跨越茫茫宇宙，无尽的时空，循着那冥冥中的一点联系，立刻就要降临霸角岛。

    当年仕于齐，经历大大小小的战争，许多次惊涛骇浪……护国大阵从未开启到这种程度，整个大齐帝国万万里疆域，竟然完全封锁。

    他的确有按捺不住的情绪，比这天海更澎湃。

    奴神蝉惊梦，灵冥皇主无支恙，诸世有志于天道者……各在茫茫宇宙不同处，同时悚然望天——

    姜望终于撕裂了那冥冥中的阻隔，沟通到自己全部的青羊天契。才听到玄冥宫里的叹息，青石宫里的恨声……明辰宫里，燕枭惊惧不安。正声殿里，独孤小小心翼翼地祝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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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隔世远眺，注视着大齐帝国的万万里疆土，草木山河，一时也并没有言语。

    但茫茫人意，无穷又无边。护国大阵的力量，柔软地抗拒了他。

    他爱戴天子，因其生恨，但更想尊重天子的意愿。如果天子希望他袖手，他可以永远等在得鹿宫外，东华阁前，永不踏进那道门。

    也在姜望的潜意之海，泛起了微澜。

    而后他纵身天海。

    ……

    “今为外来者。”

    ……

    像是什么太古巨物，砸进了长河。

    姜望将折纸青羊又攥紧。

    在天外战场所向无敌，杀穿了整个魔界的荡魔天君——恐惧于一种尚未确定的结果。

    还有东华阁中，寂然无声息。

    天风卷起衣，使其萧然。独在万界荒墓的荡魔天君，一时不见了威风煞气，抿唇而默。像是东华阁里，那个遗留在角落里的……皱巴巴的纸团。

    “你好大奢想啊，姜青羊！便是朕！也不能说事事顺心，遂意此生。”

    “你说你已经懂得王侯之贵，朕看你并不明白。你乃大齐王侯，与国同荣之尊。你的私事，就是大齐国事！”

    忽而帐帘高卷，霜白天风，送进提剑而来的人。

    惊涛骇浪海啸一百年的天海，在这一刻浪峰千叠，高举九霄。

    可是方圆十万里的魔潮，一退再退，一远再远。似乎就连无智无识的阴魔，也慑于生命本能的恐惧中。

    某个时刻姜望低头，看着自己攥拳的左手。

    皇帝什么都没有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神霄战场，齐国大营。

    由是见惊，由是见怒，由是……生惧！

    你这不敏、无智又少识的姜青羊呵！

    他张开五指，看到手心托着……一只皱巴巴的、丑陋的折纸青羊！

    “朕岂仗剑于小儿辈！”

    他们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万界荒墓源发，强行贯通天道，横绝天海，剑慑诸天！

    说到底，这是大齐皇室内部的权柄革替，他虽视君王如长者，离国之后愈发亲近，可他毕竟是去国之王侯，是个外人！

    陛下希望我涉足这场战争吗？

    你可懂君心？

    ……

    “站起来。天下岂是如此逼仄之天下，叫你不能直身？”

    就算是中央天子姬凤洲倾国杀来，那位所向无敌的陛下，也只会正面迎击，不会锁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