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报答平生未展眉(2/2)

    明明是青天白日，此刻却有巨大的明月高悬于天。

    太子妃攥着一把剪刀，还在宫内往外飞奔，靴子都跑掉了一只。

    这样的姜望悬停在仙帝睁开的眼眸中，像一轮永不能磨灭的晕影。

    以大局而论，此时此刻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他的母亲正在做这件事情。他大可以跪坐灵前，佯装一切都不知，躲到最后一刻。

    在无边无际的浩瀚海面，白衣飘飘的重玄遵，踏浪而来。

    这样的长相思横掠过长空，留下一抹深刻的白——

    “关我什么事？”重玄遵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提着刀，步履从容：“我们都分家了。”

    那一尊无穷高岸的阿弥陀佛，一只佛眸被斩碎了眼皮，金瞳之上印住赤金的一横，仙佛两意无休止地厮杀。另一只佛眸……眼睫如冬枝，竟然挂上了几许冰晶！

    仙的确存在。

    眼前所见为碧海。

    但志为天子，岂能失之担当？

    仙帝这一剑，动摇的是整个极乐世界的根基。

    姜无量所求众生平等而后极乐，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众生的“不协”，不同种族，不同身份，不同性格，不同命运，不同个体……时刻发生、无处不有的矛盾。

    管东禅挑眉：“我以为重玄家已经做出选择了。”

    今仙帝归来，自要物归原主。

    ……

    今日怯家者，他日必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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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是被硬生生拔出来的、已经填入极乐世界的极乐仙宫！

    它是极乐世界的失血。

    这座仙宫的本貌，呈黑白二色，并不如人们想象的那样桃红艳紫，当然也并不呆板肃重。虽则主体建筑只见黑白，却不显单调，诸气混转，五行协调。

    那是真正的“空”。

    其中有大片的色彩，如决堤溃涌，在佛境的裂口奔流。

    姜望额上所戴的雪，不知何时已飞了满天。

    姜无量正是以这种世间万有的和谐，来填补极乐世界的基础，希望众生都生活在一个万分和谐、无不融洽的理想世界。

    其间男男女女，妙舞欢歌，绝不是三分香气楼里那般纵情声色，而是舒适自然，由衷喜悦。

    但这只是开始。

    无数个姜无量都被剑锋抹去了，余者都归于金身璀璨的阿弥陀佛。

    长乐太子待人极厚，人心亲近可见一斑。

    色彩亦结霜。

    两种因果纠缠，两种超脱层次的力量拉扯……这极乐仙宫的部分，几乎被撕裂！一部分已经彻底融进了极乐世界，一部分却被扯裂出来，形成虚幻的仙宫。

    那些惊惶不安的太监宫女，回过神来也都涌近。

    倏然人间见明月！

    姜无量借极乐仙宫来填补极乐世界，欺的不过是仙师死，仙帝沉眠。

    仙帝沉眠在深海。

    明王戒刀落下来，一斩为空。

    管东禅这样的人物，都如此急切地杀上门来，公然违背新君旨意，说明新朝局势已然崩坏！

    ……

    大片大片溃涌的色彩，让无限光明的极乐世界，多出一份光怪陆离的瑰奇。

    忽然时空冷。

    “谁告诉你的？”重玄遵施施然问。

    他抬起手来，将这壶酒，倾在身前，如同当年，言必“饮甘”——

    不同于昨夜的青石明月，给人安宁的感觉。此时的这轮巨大明月，却让人感到芳华和浩渺，而真正的强者，能看到随之涌来的引力潮汐！

    “难道只知武安，不闻冠军？”

    额披雪，身着紫，臂缠白。

    管东禅握正戒刀：“你的堂弟默认一切发生，你的叔父还好好地在重玄族地。”

    朝闻道天宫初开之日，包括原天神在内，曾有一再的追问——天上是否有仙。

    极乐仙宫的“极乐”，并不是什么艳色的想象。而是阴阳，是天地，是一种和谐的状态。

    “紫极殿前站岗者，不独姜青羊。”

    而今仙帝落于此世，取走了它的“和谐”！遂见时空缝隙，无处不有的撕裂。

    管东禅并不废话，走过去的同时已抬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