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报答平生未展眉(2/5)(2/2)

    “如来！”

    佛光普照、望之祥和的金佛，此刻有扭曲怪诞的恐怖形显。祂的身上铺满了仙，本该餐霞饮露、仙风道骨的这些仙，这时却是疯魔一般，都向佛躯更内疯狂冲杀，毁灭他们所见的一切血肉，甚至这些血肉也都渐次成仙——

    在无限的时间和空间里，无量寿佛永远不会彻底倒下，那么祂跌倒这件事情就不曾发生。

    如今仿佛大势至，祂是那个逆行大潮的人。

    只要真正杀死了阿弥陀佛，他们就可以成为真正的仙，脱离佛躯，真实而存在！

    凛冬寿棺无限远。

    也唯有真正的仙帝，可以“帮”佛陀这样的超脱者……遍身成仙。

    根本不需要仙帝再操纵什么。

    此时也！

    怀菩萨心肠，亦要有金刚手段。

    要如何让他们也极乐呢？

    对于自我的渴求，对于生命的本能，就足够让这些刚刚诞生的“仙”，成为阿弥陀佛最坚决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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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仙帝赋予的灵性太足，让这些仙人有了真实的自我。

    恐怖的万仙之术，再一次重现人间。

    姜无量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抿唇。

    那如冬枝挂冰雪的右眼，亦飞出一尊雪仙人，飘飘挥袖，茫茫多的冰雪仙术如飞瀑倾海——仙术飞瀑前，亦是金色的目仙人轰隆冲锋。

    非止于自我，亦可施加于他人。

    祂竟以无量根本义，含摄所有，要将仙帝所留下的一切创伤，都包容都消化，要将仙道，也合进极乐世界里！

    这些佛尸仙的自我，和阿弥陀佛不可并存！

    天下缠白、极乐裂土、诸梵伐宗之后，又迎来万仙逆佛。

    无边的佛光都被仙帝推到世界角落，无量的寿光都被凛冬冻结，佛陀的金身也被剐掉了几层……可祂眼中仍有光。

    仙身近佛身。

    这不过一次跌倒的距离，已建立广阔的时空。广阔的时空里，光亮无穷。

    一点光，便是无量光。

    “无量佛乃一切佛，见我如见十方一切佛，拜我如拜十方一切佛。”

    叫那金的变成泥，叫那不朽的都凹陷。

    佛陀金骨塌陷时，也如天雷作惊声。

    极冷冽的尖啸声里，礼玉的敲声十分清脆。

    从仙帝膝撞的那一处为起始，仙光在佛陀金身上蔓延，一尊尊仙人在阿弥陀佛的金身上成就，全都跳杀出来，反伐本尊。

    只是祂想得更多……

    这当然是一种帮助，慑服万仙就意味着力量的跃升。

    因为此刻……万仙逆佛！

    “无量是我根本义，是究竟、是圆满、是不可限量。”

    祂在做一件所有人都不认同的事情。

    祂咀嚼到的是一种独行末日的感受——

    本该阻截它的佛眸，却持剑自返，化成了金色的目仙人，带头杀向那无尽的眼窟，如同杀进茫茫无际的宇宙黑洞。

    这一幕实在惊悚，紫极殿前视阶而待的丘吉，都裂开了眼睛，血色为泪，悲从心来。

    从国家，到极乐世界，到佛门，再到自身佛躯。

    阿弥陀佛要含摄所有，要将仙道也融进极乐世界，也将仙人视为众生。

    祂并不彷徨，也并不矛盾，无非如姜望先前所言，斩掉这些跋山涉水路上，不得不斩掉的荆棘，而后继续前行。

    那临世而斩剑的仙帝，此时却是提起了膝。一记居高而下的凌空膝撞，压在佛陀的胸膛。

    无穷的时空被强行归纳为一瞬间、一寸远。

    没有人相信“众生极乐”的理想。

    却只闻天风呼啸，那声音暴躁到切断了禅声。

    “非无量不可含摄一切功德，非无量不能无憾。

    阿弥陀佛那为赤金所横的左眼，倏然化出一尊赤金色的剑仙人，仙姿飘逸，进而斩剑。

    仙帝之袍飘荡在无穷的时空里，携日月星辰，带风霜雨露，仿佛要在这段匆匆掠过的旅途里，创造无比丰富的新世界。

    那么祂首先要普度的，是自祂佛躯所诞生的众仙。

    一人即为万万仙。

    不止于现世，不止于所有已知的诸天。更在于所有听到这个故事，看到这个故事的人。

    祂颂声：“此亦众生，众生有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