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未知明日晴雨(3/4)(2/2)

    “诸天万界一切战场都暂止于既有。”

    这地方祂来过,这酒馆祂饮过。

    嬴允年笑容不改,只是将喝干净的瓷碗倒扣,扣在只剩半截的方凳上——祂以此为酒桌,已经细品了很久。

    “道不可道,名不能名。以名而及,以力而往……分明是帝玄弼先推动的超脱力量。”玉京道主最后说。

    就像御书房里涂抹的那些奏章,就像那些字句所承载的不能再回来的战士。

    后来那位剑客……以命还赠。

    酒馆张扬的旗幡下,五官柔和的白面书生,咕噜咕噜,豪迈地饮下一碗浊酒。

    弃刀的妖族都被运回文明盆地。

    当年就在这间酒馆里,祂多给了几枚五铢王钱,帮一个潦倒的剑客买酒。

    祂一个念头能够察知这里的所有,可以洞悉一颗微尘的前世今生,可是祂选择用眼睛来看。

    但妖师如来是没有被抓到任何手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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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嬴允年只是微笑:“至少你赚了。不然那里掀了桌,我只能在这里打死你。”

    一位超脱者漫长的一生,经历了多少故事,最后也超脱于那些故事之上。

    嬴允年感受了一阵酒的余味:“杀之食之,不正是战争吗。”

    白面书生瞧着斯文,声音都很温润:“苦涩,浑浊,鲜活。”

    一口酒气这才吐出,起如雾中飞龙。

    “让神霄胜负来描述这场战争的终篇……哈!”

    现在那坛酒,半数进了嬴允年的肚子。

    单就一点——超脱论外。他们都拥有超脱层次的战力,所以他们都不可以被自己之外的存在放弃。

    只是被他们打掉的宇宙份额,无法再恢复。

    莲座蒲团竟不知谁柱寰宇,但诸天都因之悬立。窜行宇宙的枪芒雷霆,被一道一道抹去。一地零落后,如此细心地打扫。

    祂大步地走,缓慢地看。

    从长街的那头,横七竖八的妖族尸体间,走过来一个豪迈的汉子。

    且不说二者消名所产生的巨大空缺,对这场族运大战的颠覆性影响。

    若要应景,该吟些“兴亡百姓苦”。

    但祂只说——

    “好在哪里?”祂问。

    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嘴:“让战争的意义归于战争,神霄的意义归于神霄。”

    豪迈汉子道:“进了你的腹中,已经不能再说鲜活。”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断壁残垣间,没有一个活动的身影。

    “好酒!”

    一个妖族在相关阵法的养护下,可以养很多的妖兽,取很久的丹。

    他饮的也是最后一坛酒。

    现在酒兴已尽,杀兴未酣。

    但关于这场战争,祂唯一做的事情,就只是在城破人空之后,搬开瓦砾,竖起了那支绣着“酒”字的旗幡,在废墟里捡起一坛酒。

    唐宪歧回到了计都,帝玄弼也回到他的太古皇城。

    祂超脱无上,神通广大。

    现在这些都没有了,好像祂的生命里,有一段故事也永远翻篇。

    妖师如来收回覆手,顺便将那卷《昊天高上末劫之盟》接在手中:“那就有得争了。”

    玉京道主手握《昊天高上末劫之盟》,任何一个犯规的超脱者,都会出现被对杀的可能。

    举刀的妖族都已战死。

    但故地重游,即便是柴胤这样的存在,也能咀嚼现实的重量。

    这座残破的妖族小镇里,唯一还保留了些轮廓的,就只剩这座酒馆。

    朱批已洗尽,墨诏被封回。

    柴胤看着祂:“若真到那一步,世上只会剩下一个姓嬴的。也或许一个都不剩。”

    他饮则鲸吞,坐而优雅。

    唐宪岐和帝玄弼也不能简单地一消了之。

    残城,横尸,浊酒,书生。

    “是啊,战争。也不知这笔账怎么算,是赚还是亏。”柴胤边走边道:“我总是不会算账。”

    “所以,暂且就这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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