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为她而悲(3/5)(2/2)

    “或许应该难过吧,但我不觉得。”

    遥远的尖啸声一瞬间就杀破耳识。

    “我永远恨你。也永不可能同等地对待人族和妖族。”

    他看着戏相宜:“诸天万族,岂不在万物之中?你既然是如此伟大的造物,当有伟大的品格。兼相爱,交相利,诸天万界的和平,理当由你来缔造。”

    “你以为我是【非攻】那样的傀儡,被预设了傀生意义,又约束于冥府秩序中。”

    八风咆哮,都不足以呼吼她的恨。

    “你怎么可能理解我?”

    阿弥陀佛和墨家的合作基础正在于此。

    他果然放弃防守,一瞬间就千疮百孔,血洒长空。

    自这风洞中涌出来的,是天地之间最根源的风。

    生命之初,无爱无恨,无善无恶。生长,经历,偏枝,哪边雨露丰沛,就向哪边繁盛。

    爱无差别等级,不分厚薄亲疏。

    【非攻】傀君的跃升,正是为了给予【兼爱】最坚实的托举。其于神职中所蕴养的可能,正是傀世的资粮。

    “创造我的人没有予我规束,陪伴我的人只给我自由。我是生无所拘者,才可以行也无疆。”

    此即“天工”!

    “墨家的学问我有所知,墨家的精神我敬重。”鼠秀郎异常认真,就连对【画牢】的侵夺,也被戏相宜的傀力截止,他索性放下。

    风龙或缠或撕或扑,接连不断地撞向鼠秀郎。

    它们代表的是诸天万界一切风力的起始,也代表空间意义上的八方。

    “兼爱之理,是人爱万物,养万物,包容万物。”

    活下来的戏相宜,永远记得。

    傀儡可以不断地替换部件,理论上永恒不死。

    此中有平等,此中住极乐。

    鼠秀郎大声地说:“我不该轻率动手,坏你兼爱之德。我愿意以死谢罪,惟愿傀君记得墨家精神,博爱诸天!”

    他是对的。

    八风神通飘出风洞,立即显化为八条咆哮诸天的风龙。

    可是他死了。

    墨家这些年,商通天下,大肆敛财,不知暗中制造了多少神天方国。

    “我知错!”

    这或许是妖族唯一的机会。

    “我得到了真正的爱,才有真正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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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戏命和戏相宜在青瑞城这中立之地开设“戏楼”,贩卖傀具,不正是契合“兼爱”的理念吗?

    翠鸟,松鼠,陶偶,孔雀……在傀力的催发之下,曾经生活在戏府里的那些傀兽,重新又构成。

    方才还强势无比的他,这一刻被撞得东倒西歪。

    戏相宜说:“我只知道我的兄长为我而死。你杀了他,所以我要杀了你。”

    戏相宜的另一只手按下来,她已经将画牢内部的空间重构。

    明庶风、景风、阊阖风、不周风……

    “我想不来那么多伟大的事情。”

    就像【非攻】傀君执着于“非攻”,当下这具名为【兼爱】的傀儡,岂不该以“兼爱”为己任?

    它们快逾闪电,利胜刀剑,扑在鼠秀郎的身上,啃噬着他的血肉,以报毁家之仇。

    真正人力所驱动的自然之力。

    墨家的兼爱理念,是以天志为源头,引导出天爱万物,养万物,包容万物。得出人也该爱万物,养万物,包容万物。

    那是一个幽暗的旋洞,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时空。

    戏命曾经说……“你会长命万万岁。”

    “如此鲜活的人儿,竟然是一具傀儡!”鼠秀郎语带叹惋,悄悄用遗忘的力量影响戏相宜,试图让她淡忘人性的牵绊:“你的生命被人玩弄,你的爱恨都是设计,你难道不觉得难过吗?”

    她抬起手来,遥对鼠秀郎:“我们被同一个人创造,因为同一个理想而存在,世上没有比这更近的关系。”

    “生者必有其私。”

    但回应鼠秀郎的,只有戏相宜掌心骤然清晰的风洞——

    戏相宜紧了紧身后的铜箱:“当我明白我也是个傀儡,反而没有那么的不知所措。我只是觉得,我和我的哥哥更近了。我们是没有血缘的兄妹,也是世上最亲密的家人。”

    “你明白什么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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