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征歌(2/2)

    青厌用僵白的手指提了提袖子：“总是要做点什么的。”

    视线落在这片坟地的边缘，那里有一片鹏羽。

    当年有个鹏族强者横渡混沌海，误闯此间，为【青生玄死照业律】所镇。但这个鹏族实力高绝，以鹏羽一支替镇，自己却逃掉了，只丢失了不到半年的时间。

    猛地又睁开。

    曾经亲手布下的无上封镇——【青生玄死照业律】，给了他完整的答案。

    倒是顽强，便以手肘撑着，下半身一抬，就这么滚上了坟岸。

    ……

    猛地闭上又猛地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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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坟坑后，他的气息迅速膨胀。从风中残烛，变成了燎原大火！

    他撑着坟包，想要爬起来，但太久没动的双手吃不住力，竟一下就断了。脸埋在地上，吃了一嘴泥。

    “为海族俟良时么？”

    姬符仁慢慢地抚着猫，没有再言语。

    他双手撑着坟包的边缘，大口地呼吸起来。

    青厌杵在原地，久未逢人的脸上一时发白，一时又晦青……这就是他的阴晴不定。

    混沌世界当然没有天地之分，但到了他这样的境界，走到哪里都分明，踩着的是地，望着的是天。

    他身上的残破布料，也长成了一件风格古老的巫袍。

    这是一双死灰色的眼睛，代表着枯寂、虚无、永湮。

    ……

    他又滚了半圈，远离自己的尸坑，才“呸呸呸！”吐了半天，把嘴里的黄泥淘干净。

    “什么！海族投降了？”

    但它又非常古老。在混沌海里所开拓的这一小圈坟地，有着深刻的时光的朽意，当观者的目光投注至此，很多故事就已经翻篇。时间在这里是最不值钱的玩意，经过即丢失。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又两个月零七天？该死的……神霄战争不会都结束了吧？”

    他呢喃：“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你的因果……我接下。”

    他呢喃着自己的名字，微微笑着，露出了犬齿。

    “也不知这么多年没动手，身手还行不行。”

    祂们一直在对话。

    凰唯真说得对。

    汩汩汩，汩汩汩……

    他仰头望天。

    在不知是广大还是渺小的混沌海深处，有一座新鲜的坟包。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黄土被推开，从中探出一只惨白泛青的手。

    他抬起自己的手，对着哈了一口气。

    “不吉利啊。”

    他更有清晰的预感——从这支鹏羽延伸的因果，正好可以干涉海族那位孽仙皇主的战场。

    说它“新鲜”，是因为黄土都新翻，坟包踩得严实，压根没有杂草……一看就是入殓未久，约摸着送葬的队伍刚刚离去。

    过了很久他才平静下来，双手撑着坟包边缘，阴湿的长发垂及黄土，眸光就透过发隙，艰难地挪动。

    “虽然不吉利，但该办的事情还是得办。得了好处不办事……要生蛆的。”

    至少要做出俟良那般实力能在战场上做出的贡献，才对得起这尊当世最强的尸皇……将一生积累都奉献。

    “咻……咻咻——”

    “也不知那些老牛鼻子老秃驴，还在不在……真是怀念啊！”

    “泱泱大世，万种千类，自由而盛，岂能有一家独大？天意我醒，当挽大厦之将倾。”

    他叹息了一声，咔咔两声接好了骨头，抬手捂面，将脸上的黄泥搓干净的同时，将潮湿的长发全部推到脑后。

    尸陀山上对于超脱的眺望，可是都送进了这堆黄土。从泥坑里爬出来，他又何尝不是新树。

    这呼吸声尖锐得好似鸣镝，坟地外的混沌浪潮都被一层一层的切开。

    俟良的因果便从此而来。

    尸躯直挺挺地立起，板正得像一颗乔木。他伸手一招，取来那鹏羽。死灰色的眼睛细察其绒理，然后眼皮耷落如落闸。

    这是一张相当英俊的脸，就是鼻端鹰钩太锐利，死灰色的眼睛又陷得太深，叫他显得有些阴鸷。

    他的声音又冷又低，吹息间有阴风阵阵。

    “青厌……”

    喀嚓！

    不管怎么说，至少要人族失去一尊等同俟良的存在，才不算辜负俟良的死。

    接着是另一只手，接着是一整个挂着残破衣衫、沾满黄泥的尸体！

    小水洼里泛起的细密气泡，也是一个个不断生灭的微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