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今心如故(4/5)(2/2)

    吴巳这辈子都不想再说话了。

    一张张记录道术的玉牌，分到了众人手中。

    赵子悠然将一口烟吐尽：“坐在这里的人，哪个不痴？”

    ……

    此情此景，郑午突然又感慨起来：“你们知道吗？庄雍正在打仗，新年也不止戈。去年秦楚战河谷，今年庄雍争祁昌……列国纷争频仍，无一日之宁。”

    钱丑笑嘻嘻的回头：“我急着去杀人。要一起吗？”

    “我也走了。”冯申站起身来：“我回去也有事。”

    “走吧。”赵子敲了敲烟斗，也起身往门外走：“我们顺路。”

    陈酉没有说话。

    钱丑随手收起玉牌，推门就走。

    夜掩门。

    他也不仅仅是关心这些人生某一刻的同行者，他还收养了一群孤儿，给他们洗衣做饭，教他们读书认字，当然也讲一些什么天下大公的道理。

    他知道赵子是“不食”的。不仅不吃火锅，什么都不吃。整天只叼着那根玉烟斗。至于钱丑……每次跟他说句话，就得买点什么。大过年的，吴巳不想掏冤枉钱。

    留下一局艰难的棋，一个苦苦思索的陈酉。

    “是很大！”冯申打开双手，语气夸张：“神侠说我们辛苦了一年，也该好好地休息一下，趁着除夕，大家聚一聚！”

    一直以来在组织中都故意表现得性急跳脱的冯申，今天却很沉默。除了进门的时候附和一句，就没有说别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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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沉默的吴巳，埋头吃肉的孙寅，以及慷慨激昂、醉颂太平的郑午。

    房门关上了屋外的寒风。

    这是道历三九一八年的除夕。

    “都走吧，都走吧。”孙寅拿起筷子继续捞，嘿然道：“反正我没有事，也没有家。”

    “我也该回家了。”李卯说。

    “冯今天格外沉默……是神侠有什么特别的任务交给你吗？”李卯看着他问。

    孙寅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他叹了一声，举杯道：“我辈读书人，以天下为家！当勠力同心，废除国家体制，终结这乱世。”

    人们还怀揣美梦。

    除了实在脱不开身的那些，平等国的护道人，在这里聚集了大半。尤其“赵钱孙李”都在，一般的行动，可不会有这样的阵容。

    钱丑将那支花小心地放好，随手把百宝袋一卷，提起来就走：“浪费时间！”

    将斗笠系好，提起门口的鱼竿，便消失在夜色里。

    冯申的手张着，像是凝固在那里：“聚一聚。”

    对很多人来说，还算一个美好的年景。

    “那话又说回来了——”孙寅当场把筷子插进锅里，笑了笑：“大过年的，该聚的还是要聚一下的。我反正没有家人，你们难道有吗？”

    “没，没有。”冯申莫名的笑了笑，语气瞬间跳脱起来：“对了，神侠刚刚通知我，他召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大家都知道，他得回去看他养的那群孩子。

    他并不是陷在棋局里出不来，而是在难解的棋局里，逃避无解的现实。

    砰！

    这个组织里除了李卯，谁都不关心谁。

    孙寅戴着虎头面具的时候，总是相对活泼的，坐在那里吃肉，也不安分地扭动着，像个好动的孩子。闻言啧了一声：“还是个棋痴。”

    李卯瞥了一眼棋盘：“吃吧，别等他了，这一步他解不出来，今晚是不会挪位置的。”

    作为平等国护道人诸多面目的“主刀者”，她是知晓陈酉身份的。

    “城头变幻大王旗，兴亡都是百姓苦！”

    鲜于道作为中山国宗室，担当国相，有太多救国的“执”。

    从始至终神侠并没有出现。

    “对了。”冯申讪讪地放下手来：“神侠还说，一人送一门当前境界的顶级道术，就当做新年红包。”

    李卯静静地看着他，终于确定，这么兴师动众，真的只有“聚一聚”。

    吴巳双手抓着膝盖，没有说话。

    “然后呢？”李卯问。

    吴巳本来还想吃一口肉，这会儿看着那双炷香般的筷子，默默地把手放下。

    “哦？是有什么大活动吗？”孙寅很感兴趣地问。

    孙寅自己无处可去，无家可归，还探出头去追了一句：“这么急啊？”

    “他最近修什么神通，把脑子修没了？”孙寅捞一筷鸭肠滚了三滚，一口嚼下，冷嘲道：“谁家过年跟同事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