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为魔著史(5/7)

    黑衣七恨只是一掸衣角,衣袂飘飘而卷,文气便都散了。

    正如姜望趁着祂来太阳宫赴筵,火炼魔界。在姜望失位的此刻,祂也自由!

    祂抬手便将那轮灿阳握住,在掌心握成了空。五指彻底合拢的时候,便握住了那支来自南山书院的戒尺,反手就是一抽——

    啪!

    这支戒尺抽在了白衣吴斋雪的脸上,将这仙身抽得倒飞于空。

    满殿的金衣大员,各鼓攻势而来,却如流星掠空,从祂身边掠过,齐齐飞出了太阳宫……于那灿耀的金色火焰里,都烧成了历史的灰烬!

    祂这时才顺手一拿,拿住了白衣吴斋雪的脖颈,将之擒在掌中。

    “我想不通,你竟是真的我。”

    祂俯视这俊美的仙身,渊深的眸子里带着探究:“难道我吴斋雪,真有这么幼稚的时刻吗?”

    “亦或是敕你为仙者,用他的智慧,污染了你!”

    这些超脱之下的手段,自不可能奈何超脱。

    宋淮等待的是颜生背后的那一位,也在等待予他机会的凰唯真。

    但他更明白——

    古往今来没有被施舍的永恒。

    姜道主和山海道主都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干预,或是来不及,或是不在意……没有不朽者的应声,说明他要为自己张鸣。

    心湖里的天衍局,已然推演到当前的极限。整个心湖涟漪亿万道,如同这一生中无数次之于天意的落子。

    “我杀魍夭,如季祚杀血雷公!合道壮法,造化圆满!”

    宋淮掌中光日已成空,却虚张此手,往上抬举:“‘舆鬼’行天,入我太阳宫!”

    黑衣七恨已经贯通了古今。

    宋淮也借助旸昭帝的身份,利用三百余位金衣大员被焚灭的波纹,将影响力蔓延出太阳宫。

    道历三九四六年的“鬼宿”,早就响应了他。道历一三二一年的“鬼宿”,亦为他所召显。

    亘古不变,谓之日月星辰。关于他宋淮的历史,通过“鬼宿”得以贯通!

    以天理为昭,举为烈日。以舆鬼为道,举为明月。

    星河流逝,日月当空。

    在这一刻,他跃出“劫空”,重回跃升的那一段路,凭借勇气和智慧,再次为自己赢得了机会,要于道历一三二一年永证!

    但预想的辉煌,并没有发生。

    他起身,但不能再往前。他使劲地往前路看,只看到黑衣七恨渊深不测的眼睛。

    黑衣七恨看着他,用一种没有情绪的眼神:“鬼道么……”

    这尊超脱之魔,淡漠地问:“你知不知道世上的第一只鬼,是谁?”

    宋淮虚张着手掌,感到“鬼宿”正在脱离掌控,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好像落到了空。

    黑衣七恨并没有如何对付他,只是慢慢剥去他的旸昭帝身份,他就自然地坠向劫空,重新面对那摘叶飞花的验证。

    他感到自己像是一只正被剥皮的羊,在赤裸地等待死亡。

    这灿烂辉煌的【太阳宫】,比【造化洪炉】要煎熬得多!

    “是谁?”他艰难地问。

    他知道自己唯一的价值,就是以“龙华经筵”主持者的角色,问出这个问题。他不得不问!

    太阳宫静了。

    静得让心跳的声音,变得很清晰。

    黑衣七恨眼中的情绪很复杂,并没有完成计划的高兴,也没有一波三折的忐忑,祂反而是有些孤寂的。

    祂一手提着南山戒尺,一手掐着白衣吴斋雪,慢慢地说:“这就是我今天要讲的故事。”

    轰隆!

    诸天万界,似乎同有一震。

    不仅在现世激烈交战的诸方,同时生出心悸。

    就连那朵燃烧在宇宙尽头的焰花,也有瞬间,仿佛不堪凉风的摇曳。

    此时此刻,诸天万界都在听祂宣讲。古往今来,无人能逃出时光。

    太阳宫中,黑衣七恨的声音,变得高渺:“从前世上是没有鬼的。妖族天生地养,生而得道,是为天赐,死而还道,是为归天。”

    “人族为后天之造物,生如泥塑,死如木朽。泥塑生灵,仿佛神祇,这就是修行者。朽木生芽,是为逢春,这是尸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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