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我心如焚(2/4)(3/3)

    《鬼披麻》代表了人族迄今为止对于魔族最深刻的理解,而今日之七恨,是最强的魔。

    为人知魔,知魔者智。为魔自知,自知者明。

    以人身视魔,再以魔身自视,祂在吴斋雪时期和七恨时期,对于魔的理解,便完全地统合了。

    既是补完吴斋雪记忆里的遗憾,解开记忆里的枷锁,也是让今日的七恨之魔,走向圆满。

    作为吴斋雪,他的确止步那一年的太阳宫外,但他绝没有停止战斗——

    完成《鬼披麻》,已经是他作为南山儒子最大的成功。但驻足在太阳宫外,才是他真正的勇气。

    在走进太阳宫的前一刻,他从完成作品的狂喜、眺望未来的意气风发、回首往事的爱恨交织中,清醒过来。

    他意识到此时的自己,根本不足以承担《鬼披麻》的因果。

    那一年走进太阳宫,宣讲《鬼披麻》,是将这个盖子掀开,让天下有力者,去治此害。

    可古今之伟业,何以他成?期待于他者,往往不能成。

    最后他驻足,因为他决定自己来承担这段因果。

    那一天他毅然堕魔。

    在那场永绝魔患的勤苦事变里,左丘吾说,隗圣风亲笔写下《吴斋雪传》,是为了确立七恨的存在,将其拽下超脱。他讲述的是一个兄长被辜负了信任的恨。

    可甘愿替吴斋雪而魔的隗圣风,其对吴斋雪的信任与爱护,又何止于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些呢?

    事实上隗圣风绝魂为笔,蘸血为墨,铺寿成纸,为吴斋雪作传……是为了将这个义弟留在历史中!

    即便没有姜望在勤苦书院所敕的这一笔,化之为仙灵。

    在那场《左志勤苦》的小说故事里,左丘吾也会留下吴斋雪的历史投影。以小说家的方式,将之推到人间。

    在吴斋雪的计划里,人身的自己,一定会和魔身的自己相会。

    有志相逢太阳宫。

    这就是白衣吴斋雪对黑衣七恨所说的……“我相信我自己”。

    在握住《鬼披麻》的这一刻。“吴斋雪”这个名字,在人魔之间得到贯通。祂握住《鬼披麻》,也取回了自己。

    今日之魔主,亦怀昔日恨。

    “为魔著史”者,亦是当代最强的魔。

    也就是说……在这刻,祂才是真正的吴斋雪,完整的七恨!

    祂立身太阳宫,俯瞰诸天万界:“魔也是我,仙也是我……我即吴七,我即七恨,我即吴斋雪,我即是我。”

    魔是祝由复仇的道路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

    但魔……是祂吴斋雪,复仇的路!

    为魔著史百万字,唯此一句有私心。

    “姬符仁!”吴斋雪蓦然抬头,额发轻扬,墨瞳如照九天:“我等你等得好苦!你这贼厮,惯为黄雀——怎不来访太阳宫?”

    “且来……且来!”

    “你是退位之帝君,我是失亲之旅人,漂泊于天地,即以散人杀散人——在这太阳宫里,你我决出雌雄!”

    诸天万界闻此声。甚于雷霆,甚于天鸣,甚于一种无法触碰的心情。

    祂向姬符仁宣战!

    一位超脱者,向另一位超脱者,如此正式的邀战……道历新启以来,这几乎是唯一一例。

    凰唯真杀【无名者】,是不言而战。姬凤洲和姜述两帝会猎【执地藏】,是风云汇聚。

    何曾见那永恒者的战争,也如凡俗之辈,“划下道来”,为诸天共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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