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我无忧(1/2)

    我无忧

    所谓“空白”,是一无所有。

    是不拥有,是不存在。

    凰唯真亲手捏出来的太阳宫,吴斋雪取回自我的龙华经筵,吴病已和沈执先都主动出手维系的时空……就这样大片大片的消失了。

    一真的剑抹掉所有,包括祝由,也包括祝由身边的一切。

    而这一剑,这一切,刚好发生在李沧虎的霸府中。

    正是在祂吞下太阳宫的那一刻,一真的剑来了。其人虽已死,其道犹绝空!

    曾经横压一个时代、创造永恒传说的仙帝,脸上有复杂的表情。当年祂就是被这样的剑,击落仙舟,击沉天海,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

    而太阳宫中的祝由,也第一次,挑了眉头。

    “是一真啊!”

    祂竖掌,竖掌截住了空白的蔓延。

    竖掌往回推,推回了空白的过程,重绘这个年代的故事,重燃光鲜亮丽的太阳宫!

    身上的缁衣轻轻卷动,二十八条墨龙触之即化,化为缁衣上的山水墨影。

    什么四时之缚,祂一口吹息便吹散,被分割的四季,在祂眼中又重逢!

    那柄怪模怪样的冠剑,就停在祂的掌心——

    “说什么黍离之悲!一生不过口腹事,目光跳不出三亩田。许辛不懂,你也不懂!”

    这只手慢慢地合握,又猛地一紧!冠剑扭曲成一团看不出材质的杂物,沈执先的道躯,也随之被握成了一团!

    被锄掉了不朽根的沈执先,最爱偷懒愿多眠的春秋大闲人,红尘之门上刻字的顽童……多少年来始终在追寻大恐怖的真相,终也陨落在追寻的过程里。

    人间田垄,全都随之变化。

    黍将满仓,稻压田头。

    虽四时不序也,愿五谷丰登。

    即便在这太阳宫,也见白日忽夜,晴日忽雪。

    这场关乎末劫的战争里,第一尊真正明确了死亡的超脱者……已经出现了!

    但也就在这一刻,祝由那生生握死了沈执先的左手,颓然垂落!

    五指虚颓如死蛇。

    祝由垂视这只手,试着抬了一下,但未成行。

    四时真正紊乱了……

    日月为之不巡。

    真正能够对祝由造成困束的“四时之缚”,现在才真正来临!

    沈执先竟然把日月斩衰当做祂的武器!

    而在这场战争里,第一次明确撼动了祝由。

    祝由的另一只手,还在推回一真的剑。

    祂的眸光也没有在自己垂颓的左手上停留太久。

    看到了,理解了,就够了。

    每一个人走到这里来的人,都有理由创造奇迹。

    同时也没有人能不犯错,即便祂是祝由。但同样的错误,不会第二次出现。

    祂的右手本来是竖掌,这一刻握成了拳头。

    铛的一声仿佛开天辟地的钟响。

    祂的拳头砸在了那柄名为“一”的道剑上,将这个“一”字,砸得间中而凹。

    此剑无名,或可名“一”,或可名“道”。

    此刻道陷于拳!

    身穿明黄色道袍的一真遗蜕,就这样被轰砸在道中间……仰躺在丹墀上。

    拳头洞穿祂的心腹,打散了这具不朽之躯所残存的永恒之血,将地上的漆红,涂成血红。

    祂就这样注视着一真的眼睛,看到了作为剑瞳的李一。

    这一刻,什么最初最终都没用。

    《开皇末劫经》终究只是一本指向永恒的经,而不是永恒本身。

    唯有不朽能对不朽。

    就像当初的姜望,有仙师一剑的护持,才能在阿弥陀佛面前直身。

    同时拥有不朽,即为不朽。这是一举皆举的过程。就像举国势而战的霸国天子,也能搏杀超脱,不落下风。

    若要类比,就是双方已经站到了同一层高楼,无论各自能够发挥的实力如何,总能掷以杯盏,给予一些杀伤。

    现在一真遗蜕被打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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