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三 赤鼻(2/3)

    浑浊的颜色让人看了就没有食欲，不过今天还算好，汤里浮泛着很多菜叶，还有一些块状的植物根茎。看着厨子拿出一袋盐，在汤里撒了一把，士兵们立刻笑着围过来，拥挤着争夺首先领取食物的资格。

    枯齿沉默了几秒钟，苦着脸，勉强挤出一丝笑：“我明白了。我现在就派出信使，向所有村寨发布命令。”

    父亲是豕神的崇拜者，他毕生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行巫者。很遗憾，他没有领悟文字与神灵沟通的能力，注定了只能是个普通人。

    “上面交代我就这样做饭。有意见你找当官的说去，跟我说没用。”

    混乱又肮脏的画面，这就是真实的生活。

    赤鼻是城卫军小队长，同时还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他有着豕族人特有的粗厚皮肤，粗壮的腿脚。按照豕人的观点，赤鼻无疑是个美男子，然而破烂的鼻子破坏了这种野性美。

    “拨下来的粮食就这么点儿，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想吃山珍海味，可只有草根树皮我能怎么办？要不咱俩换换，你来当厨子，你做给我吃？”

    沙齿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打断他的问话：“别想了，没有用的。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没人会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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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獠牙城一路往回赶，体力消耗极大。

    狂牙城的大门紧闭，这里毕竟是城市，城主也不是小型村寨头领那种毫无眼光的穷逼。当初建城的时候，沙齿就花了大价钱从牛族买铁，严严实实包住了所有城门，尺度惊人的门栓也是全钢打造。比起其它豕族人的城市，算是有着较强的防御能力。

    人口损失，村寨被毁，没有一个能让自己心情舒缓的好消息。

    ……

    插科打诨，嬉笑怒骂，不高兴的嚷嚷着发泄几句，满足于现实的就蹲在墙角看着某处发呆。墙根底下站着一大溜面对墙壁的粗汉，他们脱掉裤子露出光溜溜的屁股对着城墙撒尿，肆无忌惮谈论着女人，以及自己身体的特殊部位。打闹是士兵之间的家常便饭，身体瘦弱的那个总会成为被欺负对象，时不时挨上几下，被冠以各种侮辱性的外号，还得负责各种不属于自己的重体力活。

    盐巴是好东西，而且很贵。狂牙城离海很远，盐巴比粮贵。

    母亲的愤怒面孔仿佛还在眼前晃荡。

    夜幕下的狂牙城，大部分笼罩在黑暗之中。

    从枯齿这里听到的报告仍无法让自己轻松，局势比任何时候都紧张难控。

    这是个夜间缺少光亮的时代。只有大人物才用得起油灯，等级较低的官员均与这种奢侈品无缘。夜晚光线来源大多是火堆，或者火把。北方蛮族对多脂松木有着特殊情结，就是因为这种乔木的躯干很耐烧，是制作火把的最佳材料。

    他需要休息，至少得好好睡一觉。

    “吃不饱也办法，年轻人你就认命吧！下辈子投个好胎，生下来就是王子，以后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沙齿点点头：“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得知领地被攻击的消息是如此可怕，神经紧绷的大脑自那时候起就片刻不得休息。

    这里是守城士兵的早餐区，吃完以后换班。

    他是那么的执着，自己无法实现的心愿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在儿子身上实现。

    他只有右边的鼻翼，左边的从幼年时代就被割掉，露出一个很大的洞。

    骨头汤熬好了。

    前夜、半夜、深夜、凌晨……东面山梁上升起，爽快利索没有丝毫迟滞。

    沙齿从未感觉像现在这样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