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夕成灰 第24(2/2)

    霍皖衣轻之又轻地笑出声来。

    ……斩首当日，霍皖衣眼睁睁看他们人头落地，良久，绽放出一个令他们毛骨悚然的艳丽笑颜。

    讲说快意么。

    然而谢紫殷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深深。

    断折

    所谓世家大族，在皇权面前也毫无抵抗的力量。

    霍皖衣想……

    小孟：……

    世家大族，抵不过天子一怒。

    更要一一被谢紫殷看到。

    因为他会永远站在比他们更高的位置。

    谢紫殷道：“一夜不睡，想了些什么？”

    所以霍皖衣在他们的眼里，活得这么痛苦，归根结底都是理所应当。

    所以霍皖衣——

    后来呢。

    他垂下眼帘，定定看着满纸凌乱的墨痕，嗤笑着，将它们卷成一团丢在地上。

    想说的话一瞬就说不出口了。

    霍皖衣收紧手指，若无其事地将地上的纸团捡起，连带着刚刚的那团一起握在手里，然后转头道：“你……”

    ……他们不配与他比肩。

    ……权势。

    后来江州淮鄞再也没有了霍府。

    窗外隐隐在刮一阵风。

    权势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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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紫殷道：“没睡？”

    良久。

    他颓然坐倒，呆呆望着朱红色的房梁。

    他没能将话说完。

    小陶：……

    他浅浅呼吸，手下又多出一团揉皱的纸张。

    霍皖衣手中的动作突然顿住。

    “我什么也没想。”

    “你还有这么任性的时候？”谢紫殷轻笑，“我是不能睡，你反而不想睡。”

    霍皖衣冷眼旁观他们的潦倒崩溃，看这高楼瓦解崩塌。

    无所谓活着，还是死了，无所谓受过多少羞辱诋毁，是否遍体鳞伤。

    所以他爱恋权势，他要做人上人，他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让所有曾轻视自己的人，自诩高洁的人，不想与他这种低贱如尘泥的人比肩的人——都只能仰望他。

    他彻夜未眠。

    所以霍皖衣在他们的眼里，是肮脏的贱种，不知道父母是谁，流落在街头的可怜乞丐，得以被他们看中带回府上，却从未回报，理应被他们惩罚。

    因为谢紫殷的眼睛看来，他在其中看到了狼狈的自己。

    好像他四年前的风光已经被看够了，如今便只剩下狼狈与彷徨。

    那的确还算快活——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

    霍皖衣一夜未眠，如今困意翻涌，更是呆呆望着房梁出神。

    他们一夕倾倒。

    霍皖衣便答：“不想睡。”

    风还是吹得有些急。

    谢紫殷看他片刻，打量四周，在燃尽的蜡烛上多看了一瞬。

    霍皖衣道：“若是谢相大人愿意与我交换一下，我心甘情愿不能睡，谢相大人更能想睡就睡个够了。”

    小陶：等等不是说没有铲除异己过吗。  ：这是铲除异己吗，这不是报仇吗。

    一如他掌权那日，他向当时的帝王弹劾江州霍氏一百三十三条罪责。

    霍皖衣道：“我难道非要想了什么才可以不睡吗。”

    谢紫殷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