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御史 第104(2/3)

    又不知是谁,畏畏缩缩捧上只陶碗。

    她将血碗捧给那对夫妻。

    周围静了许多,母亲哭得力竭,空张着口。

    作者有话说:

    “饿了,你们可以饮吾血、啖吾肉、食吾骨。”她回身望着众人,“我,空受朝拜,唯有血肉,可供你们果腹解饥——还有谁饥饿难耐,尽管带着碗来。”

    1道家称存养本性或修真得道的人。亦泛称“成仙”之人。

    陶片尽藏怀中,她缓缓起身:“五粒米,一碗粥。一天两天饿不死。饿死的人,我见过,你们也见过,太难受了。不如投河上吊,痛快点,少遭罪。不想饿死,有两条路可走。往西二十里,是平康河,往东二十里,是善怀镇。去善怀镇的,跟我来。去平康河的,随你们。”

    刀锋在掌心划过。

    ?

    这一次,她从天亮走到天黑,身后的队伍越走越短,站着的人越来越少。敲开高家大门时,身后只剩下些精壮中青年,和那位声嘶力竭的母亲。

    “是你杀了我孩子!你们杀了我孩子!饿了吃我!吃我啊!为什么要吃我的孩子?”母亲哭喊着,“吃我,吃我好不好,放了我的孩子……”

    不知是谁,吞咽着口水。

    陶碗触地碎裂。

    一声声,一滴滴,传入她耳。

    丈夫抹着嘴角,舌头将溢出的血一点一滴舔舐干净。

    随之而来是声怒吼,自肺腑,涌上喉头,带着剖肝泣血的泪,震响四野。

    她问:“食一人肉,解一时饥,负一世罪,值当吗?”

    “喝这一口,是一辈子的罪业,可少这一口,半天都熬不过去了!”那对夫妻在众目睽睽下将一碗血饮尽。

    或是因饥肠辘辘而行动迟缓,或是因心有忌惮而不敢妄为,四周无人动作。

    二十里,寻常日子,只需一个时辰。

    像把利刃,剐过五脏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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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啦。

    是那位母亲,放开面色青紫的婴孩,用尽毕生气力,掀翻陶碗。

    “对。观音娘娘说的对。”

    “都饿。”赵令僖捡着碎陶,一片片,都揣在怀中。声音细微温柔,却比愤怒的嘶吼更加有力:“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忘记你们没读过书,不认得字,或许听不懂这两句。换种说法。这世上,无论什么时候,不会人人都挨饿,总有人能吃得饱饭。”

    “我听说镇上高老爷家,每顿饭有鱼有虾、有鸡有鸭。他家一桌饭,够我们一屋子人吃一天。”

    妻子久未见荤腥,忽饮生血,不住扶墙作呕。

    她夺过婴孩,再从厨房抢来菜刀。

    “还有谢老爷,俩月前还在施粥,嘿,一碗粥五粒米。现在,五粒米也没了。”

    “有人吃饱饭,可我在挨饿。”

    “想吃东西?跟我来。”

    幼童纤弱,不知窒息或者饥饿,终究断了气。

    血液涌出,滴落在破旧的陶碗中。

    长久饥饿令她身形瘦削,腰带愈显宽松。她解开腰带,重新绑扎,刀紧紧缠在腰间,再披件破旧外袄,遮住残缺的刀刃。

    碗底满布鲜红,脸色越显苍白。

    她抱着婴孩,提着菜刀,一路回到茅屋,孩子的母亲伏在地上不住哭泣祈祷。她将婴孩还给母亲,随后叫醒四周奄奄一息的人们。

    “观音娘娘,可怜可怜我吧,太饿了,实在是太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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