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国师 第448节(2/3)

    台阶上，朱棣坐在龙椅上，与坐在锦墩上的姜星火对视，朱高燧躲在朱棣背后的阴影里，而身形高大的朱高煦穿着赤红的蟒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倒在地上并未抬头的朱高炽。

    “炽儿，你可知道，朕为什么要让你处理国事吗？”

    朱棣看着儿子额头的汗水，仿佛雨帘一般滴落。

    奢华的莲花灯组，从奉天殿的梁顶投下了温煦的光，映在五人的衣袍上，格出了明显的阴影界限。

    朱棣没有发怒，而是饶有兴趣地看了看朱高炽，他又看向姜星火。

    朱高炽感觉肩胛骨仿佛都要碎掉了，他的额头开始冒冷汗，可仍旧没有吭一声。

    “朕今年虚岁四十五了，再有二十年、三十年，就得去地下找你爷爷，到了那时候，大明的江山，传给谁？”

    “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咱们是造反从建文小儿手里抢下来的江山，你不记得了吗？”

    “你说吧。”朱棣心情还可以，他对着好大儿说道。

    背对着三人的朱棣，声音高亢了起来。

    “没人能活到最后，朕也一样。”

    “儿臣愚钝。”

    二十五岁的朱高炽与四十四岁的朱棣，在此刻仿佛是匍匐的熊罴与扑食的猛虎。

    当行使了大半年的皇帝职权后，朱高炽终于明白，他的父皇为什么这么放心他。

    他弯下腰，伸出有力的双手抓住了朱高炽的肩膀，用尽了全部力量。

    朱棣的神情难得一见地变得温柔，他贴到朱高炽的耳边，轻声细语地说。

    “老二老三，朕也要告诉你们，咱们一家是靠造反抢来的天下，不是靠仁慈、靠宽容换来的！”

    “嗯？”

    朱棣揪着朱高炽的衣领，一把将其从地上抓了起来，父子两人的面孔紧紧相对。

    明太祖朱元璋的画像静静地挂在那里，看着儿孙们围绕着“权力”的互相厮杀。

    “陛下，理学虽然被尊为官学，可它演变到了今日，早已不再符合国朝实际。”

    姜星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只是没料到今天来的这么快。

    这是朱棣在回避了大半年后，第一次明确地在儿子们面前，提及了立储的问题，朱高煦的呼吸不由地急促了起来。

    “国师什么意思？”

    朱高炽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父皇，儿臣认为，理学是国朝根基所在，绝对不可以轻易动摇。”

    朱棣缓缓站起身来，绕过了姜星火和朱高煦，走下台阶。

    “不，你不愚钝，伱很聪明，你是朕的三个儿子里最聪明的，正是因为你聪明，你能做你其他两个弟弟做不了的事，朕才让你来。”

    朱高炽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儿臣今日有些不同意见还请父皇允儿臣陈述。”

    “你爷爷在这看着呢，就在这奉天殿里。”

    “可你不该质疑，尤其是质疑朕的决策。”

    朱棣反常地、慢条斯理地，走到了朱高炽面前。

    朱高炽整张胖大的脸仿佛都拧巴在了一起，他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咱们一家，都是反贼啊”

    只有寥寥几人的大殿内，回荡着朱棣低沉的声音。

    “你要记得，当年你爷爷在时，就是因为这‘理学’，就是因为这‘宗法’，不肯把江山交给朕可他现在死了。”

    说罢，朱棣强迫着朱高炽的头跟着肩膀一起扭过去，扭向一个方向。

    温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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