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2)

    侍女洋桃领着一众小宫女过来，手里端着好几个食盘。

    披风很长，长及她纤弱的脚踝，能将她罩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颗圆润的小脑袋。

    纵然是深冬寒夜，她穿着单薄的华丽羽衣被关了大半日，那哗众取宠的满腹委屈也在这一刻全被他捂热了。

    他停了下来，负手站在她跟前，隔着金色的笼子，没有说话，只抿紧了流畅的下颌线。

    他身形高大，挡住了苏吟儿面前大部分的光影。

    “陆哥哥，还有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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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年的除夕夜，不管陆满庭忙到多晚，哪怕是苏吟儿已经困到快要睡着了，他也会把她唤醒，塞给她一颗甜糯糯的汤圆。

    热气袅袅、沁香弥漫，白色的汤圆上漂浮着几颗红色的枸杞。

    陆哥哥曾答应她，至多二十日，光明正大地带她离开这儿。

    她乖巧地点头，任由他牵着，同他十指相扣。

    她怯怯地将小手儿放入他的掌心。

    这句话带了些压迫和震慑的口吻，落在寂静的宴会厅里，字字如珠。看热闹的众人纷纷垂下头, 不敢再多瞧一眼。

    陆满庭浅浅地吹开盏里的枸杞，拌凉了些，用银勺盛了一个白胖胖的汤圆，放在唇侧试了试温度，送至苏吟儿的唇畔。

    漆黑的夜空被染成绚烂的颜色，伴着“砰砰砰”的声响，是陆满庭深邃的眸光。

    苏吟儿缓缓抬起小巧的下颌, 盈盈美目流转，似是一愣，呆呆地看着矜贵的男人在她面前虔诚地跪下。

    灼灼烛火摇曳, 暖光穿过层层光影落在陆满庭俊美的面庞上。他魅惑若桃花的眼角微眯, 清润的眸底倒映出她错愕的容颜。

    属于他的热度温暖了她。

    他身形高大，哪怕是单膝跪着, 也挡住了她面前的大部分光晕。朦胧中，她看不太清周遭人的神色, 唯见他向她伸出的右手白净修长、遒劲有力。

    两步，

    除夕夜，吃汤圆，乃大庸国最朴实的习俗，寓意着吉祥团圆。

    她跟着他走出笼子, 走出宴会厅、走出紫桓殿, 走到假山的凉亭里。

    瑟缩在笼子里的美人儿动了动。

    他优雅地挥了挥衣袖，强大的内力轻轻松松震碎笼子的金锁，“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震得众人狠狠一颤。

    璀璨的烟花恰好在此时燃放。

    洋桃说完站到一边，将浅蓝色的食盘高举过头顶，恭敬地呈给陆满庭。

    月上枝头，呼啸的北风刮过凉亭里挡风的帘幔，吹乱对面河畔上的灯船。灯船摇晃、河水急荡，老皇帝难消美人恩，忘情地享受着。

    陆满庭优雅地端起食盘里的莲花盏。

    “来，尝尝。”

    她先递来一只绘着祥云的暖手炉，笑道：“夫人，奴婢一直给您备着的呢！”

    “别怕, 没人敢说你。”

    她忽地笑了, 笑中含着泪，桃腮却粉若繁花, 长睫轻眨, 落了一地的温柔。

    那浓密卷翘的长睫低垂着，似在极力掩饰着什么。再睁眼，明亮的瞳里不断地滴出水来。她凄凄地望着他，近乎哀求般执着地重复。

    大风吹乱了陆满庭华贵的下裳。他静静而立，回眸，指向河畔上弥乱的灯船，指给她看。

    寒风瑟瑟，刺骨的凉拂过苏吟儿雪白的颈项，她瑟缩着抖了抖，一件厚实的大红色狐裘披风裹住了她。

    她静静地蜷缩在笼子里，凄凄的美目巴巴地望着他，细细地数着他靠近的脚步声。

    “吟儿，小心些。”

    她的手心里都是汗，被冷风一吹凉透了。他淡笑着, 揉了揉，取了织荷花的绢子替她擦拭，又目光清朗地看了她一眼。

    苏吟儿却没张口。

    他许久没有动过。

    他撩开衣摆，单膝下跪，用最虔诚最卑微的方式，向苏吟儿伸出右手。

    此处是整个皇城最高的地势, 能俯瞰到皇宫的全貌。

    苏吟儿笑了笑，甜甜地“嗯”了一声，扑到他的怀里，用小小的脑袋蹭了蹭他的心口。

    “吟儿可解气了？”

    三步。

    他无所畏、她亦无所惧。

    一步，

    他动作灵巧，很快替她系好帽檐下的蝴蝶结，又拢紧了些，细细地瞧了瞧。

    最后，他心口起伏，叹一口气，眸底的万千情愫悉数隐藏。

    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