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2)

    苏吟儿莞尔一笑，端起一盘果脯送到林氏跟前。

    林氏以为苏吟儿是伤情了，拥着她，温柔地拍抚苏吟儿的后背。

    林氏挑了个最小的蜜饯, 浅浅地尝了尝。

    苏婉青是林氏的女儿，是老皇帝的妃子——苏婕妤。

    事实上，父亲在林氏这件事后，便去了军营。

    当时他年岁小，不够参军的年纪，在军营的后勤处打了半年杂，岁数够了，才得以参军。

    当然，苏吟儿是个例外。

    那个时候采摘的毛尖, 泡出来的口感是最好的。

    确定

    父亲骗她，连同陆哥哥一起骗她。

    “说得哪里话？苏蛮能有你这般懂事的闺女，是他的福气。”

    这句话暗示得不要太明显。

    她斜了一眼窗边的黄花梨桌案，桌案上摆着父亲在军营里的记录册，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父亲二十岁参军。

    苏吟儿屏退了侍女, 贤静地抿了一口茶。

    “其实，吟儿一直觉得和夫人有缘，若夫人当年和父亲没发生变故，兴许您就是我的母亲了。”

    一样？

    苏吟儿端着果脯的手抖了抖，心口颤巍巍的，跳得厉害。

    苏吟儿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凄楚的眸子苦苦地流转着，满是哀伤地望着林氏，久久说不出话。

    林氏笑着拉过苏吟儿的手，放在掌心揉了揉。

    年岁大了些, 没那么爱吃甜食, 对果脯也是浅尝辄止，喜欢熬养生粥，桂圆莲子羹、乌鸡红枣枸杞汤倒是熟稔。

    毛尖采自黄山峰顶, 曼入云霄最高的那座山。

    因着老皇帝是前朝已死的昏君，他的妃嫔们不配再享有称号，故而旁人直呼其名。至于该如何处置，新帝陆满庭早已下诏，一律遣散，妃嫔们在陆满庭登基前需得离开皇宫。

    “我倒是想要你这么个闺女。奈何身子骨差，同你父亲的那段过往伤了许久，在婚后好些年一直怀不上。好不容易有了苏婉青，寻思着头胎都这么苦，修养了好些年才为苏家诞下烟火。”

    父亲十五六岁和林氏在一起的，证明三公主得来的消息不假。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果盘，如葱的玉指夹了颗奶糖。回味的甜暂时软了心神，她佯装沉稳继续和林氏说笑。

    每年的三月中旬, 清明节后的第一场春雨落下，簇在一起的毛尖长出了鲜嫩的新芽, 绿油油的，每一株都挂着晶莹的水珠。

    苏吟儿的心像是被针尖扎过，疼得她险些失了分寸。

    能和从前一样么？

    慈宁宫, 苏吟儿亲手沏了一壶毛尖，给林氏泡了一盏。盏底的细嫩毛尖转着圈往上，混着寥寥热气在水面上绽放。

    林氏却一点不激动，全然没有认回女儿的兴奋，笑了笑，拍着苏吟儿的手安慰。

    “我近来特别怀念父亲，想知道些父亲的消息, 若是您不介意, 可同我说道说道。”

    从他亲手将她送进皇宫的那一刻，就不可能一样，就再也回不去了。

    “哎，在见到你之前，我心里对苏蛮一直是愧疚的。你不晓得他当年受过伤我一直苦恼，没能为他生个一儿半女，让他这一脉没了香火。如今看见你，总算是落心了。”

    苏吟儿听到“头胎”两个字，忽地浑身发软，纤薄的肩抖个不停，捂住双眼，呜咽着哭了出来。

    “年轻的时候, 父亲一定很沉稳吧？印象中，他不爱说话，凶巴巴的，总是吹胡子瞪眼，嫌我过于娇气。”

    两人同坐在贵妃榻上, 亲昵地依在一起。林氏长得比苏吟儿高些，神色温和，挽着苏吟儿的时候, 颇有几分母慈子孝的模样。

    “男人年岁大了多这样，又是在自个闺女面前，自是端出一副为人父的样子。当年你父亲不过十五六岁的黄毛小子，做事毛毛躁躁的、和沉稳完全搭不上边。”

    想起从前，林氏低头浅笑，被岁月氤氲的眸底碎着零散的星光。

    她不是林氏生的，也不是苏蛮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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