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2/2)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四太太方姗姗来迟。燕老夫人对她也不冷不热的,也早习惯她晚到,没有什么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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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勉力牵起嘴角,作得体微笑,硬着头皮点头,嗯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端庄稳重的长辈。
丫鬟回:是二少爷来了。
又不敢大喇喇派人去催。
大老爷早年先后娶过三任妻子,除元妻留下一子外,其余均无所出。大老爷克妻名声在外,现在又身染花柳病。燕家这门晦气亲事,少有人家愿意碰。
燕老夫人听从玄水观道长的建议,一面撒银子求得符箓烧了化水给大老爷喝,另一面张罗着给大老爷续弦冲喜。
这事从一开始就没法儿让人不别扭。因此便造成苑连枝每次见到自己这个继子就浑身不自在。
连枝再躲不过去,只得抬头,正望入一双点漆般深邃黑瞳,心头控制不住地一跳。
然后,到苑连枝。
苑连枝的父亲苑秀才好酒又嗜赌,输得家徒四壁,可还有个儿子要养呢。
五千两银子,这么多钱!苑秀才夫妻俩两眼直泛绿光,庆幸自家女儿刚及笄,年纪正合适,于是立刻把人从完县送到赖州城。
二少爷燕藏月应道:是。
燕老夫人笑得两眼都快看不见了,慈爱不已地望着他说:月哥儿来得这样早。刚刚晨练完么?
后又有燕家晚辈陆续来请安。
孙儿给祖母请安。
燕藏月颀长身形在苑连枝面前顿住,而后微躬身,低声道:母亲。
士农工商,商人最为人轻贱。苑连枝的父亲考了半辈子也就通过了府试,是个秀才。燕四老爷至今也只是个童生。
与大老爷这个混账爹截然不同,燕藏月是燕家这一辈子弟中最出色的。今年十八岁,已摘得乡试头名,很不得了,出去等闲也要被尊称一声燕解元的。
他身姿挺拔如松,举手投足优雅洒脱,有着同龄少年人间罕见的沉稳。声音亦清冽好听。
他是大老爷元妻留下的独子,亦即苑连枝的继子。
连枝本能垂眸,逃避地不去看他,似乎这样便可逃避尴尬。
外头传来动静,隐约有男子的声音。燕老夫人提声问:谁啊?
燕藏月接着一一作揖,给屋中其他长辈问安。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月白圆领袍、玉带束发的清俊少年踏进来。
现在二房有两子一女,三房有一子一女,四房则只有一个女儿。而且四老爷本就是庶出,不是燕老夫人所生,所以四太太的地位也就比苑连枝高那么一点儿。
到现在,苑连枝过门也快一年了。
他总是同辈中最早来请安的,辰正请安过后才去学堂上学。虽日日如此,二太太与三太太还是会暗暗着急,自家儿子怎么还没到?再晚些,老太太该不满了!
诸位婶婶安好。
然而最尴尬的是,苑连枝今年十六,比她的这位继子还要小两岁。他却要唤她母亲。
而燕藏月年纪轻轻连过府试、乡试,甚至是乡试魁首,整个赖州城都甚为惊叹。这也是最令燕家这样的商户人家引以为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