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

    “我那天和朋友有约。”顾言打断了母亲的话，他垂下眼，开始切盘子中的鹅肝。

    顾母轻笑：“当然。”

    窗外的天空一片漆黑，心空洞洞的，他放下刀叉，好像听到忧伤的小提琴声。

    真的有小提琴声从手机上传出来。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顾言终于把目光从鹅肝移到自己母亲身上。

    应该属于比较……比较有意思的那种？?

    这句话在餐桌前炸开的那一刻，桌上的几人同时做出了反应－－

    回到现在，祁小朋友总算明白了“人与人之间要坦诚相待”这个简单的道理－－就和秦雪之前每日绞尽脑汁为他编制父母爱情的幻梦一样，他学会了给秦雪画“我有很多朋友”的大饼……为此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伪造与同龄人语音聊天的记录。

    “宝贝，你是更爱爸爸，还是妈妈？”

    顾言……顾言矜持地关掉某个被他不小心按下的扬声器。

    不远处的空中餐厅，顾母微笑着问自己的儿子。

    “若可行的话，在你接到幼儿园录取书时，记得告知我一下。”

    “第一个拉着我在阳光下跑的小哥哥，你能不能陪我见个家长？”

    “不知道是谁和你的生日离得这么近，但小云舟，”秦雪提醒小朋友，“你的生日快到了。”

    想想当初，他既无爸妈又有零花，过得比附近所有小朋友都悠哉，悠哉到梦想着未来成为一名职业拖拉机选手……开着拖拉机到处逛，或许是他这个梦想太过于伟岸，不少家长觉得祁云舟脑回路惊人，高不可攀，以至于祁同学如此优异，却找不出半个朋友。

    小姨看得舒心，他也伪造得开心，好像那样，他真的拥有了很多朋友。

    沉默的空气里，祁云舟的声音像一阵风，隔着屏幕吹拂进他的脑海。

    好个大鬼头！

    送上来的金肥羊没有只利用一次的道理？半秒后，祁小朋友打开手机通讯录，拨打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生日那天，咱们弄个蛋糕，再邀请几个小朋友来家里做客，”秦雪笑盈盈地规划着，“就约你一直跟我说的那几个朋友。”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小哥哥，周三是我的生日。”

    某个给他留下过联系方式的身影在记忆里闪着佛光。

    “我有。”顾言拿刀叉的角度有了微弱的倾斜。

    人工智障

    “作为顾言的反应很刺/激？

    “你有朋友？”顾母笑了，那笑容像一把小匕首似的，瞬间就可以撕破孩子的伪装，“顾言，在妈妈面前说谎不是理智的选择。”

    顾言恍惚了一秒，按了电话的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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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雪规划得太美了，像是梦境里最温柔的阳光那样。

    大概是顾言半天没说话，顾母接着说：“周三我和你父亲有一个散伙饭，你也－－”

    “只能选一个？”

    如果他的妈妈不是挽着新交的男友。

    真是出乎意料，他手中的叉子竟然没飞出去。

    餐桌前一片沉默。

    顾言凝视着那个笑容，一切都是是那么温馨……

    祁云舟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如染了水的蝶羽，在夜风中微微颤抖，他终于说：“好……”

    最后还是顾言打破了寂静，他像是从一场大梦中醒来，悄无声息地，抬头，微笑：

    “好不好？”

    “朋友，能做客的的朋友……”祁云舟痛苦地打开手机，考虑为自己临时租一个朋友来家里做客的可行性。

    他哪来的朋友啊？！

    妈妈话里的意思也很简单，至少对他而言不难懂，她的意思是－－顾言，我想和你父亲离婚，现在告诉我，你是想跟我还是跟他？

    顾母晃出了一滴杯中的葡萄酒，她新男友切歪了一块白松露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