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生当作人杰(3/4)

    &esp;&esp;“我有话，要对所有人说！”

    &esp;&esp;……

    &esp;&esp;“楚地的士卒们，吾乃项羽！”

    &esp;&esp;嗓门大就是任性，黑夫阵前喊话还要举个铜皮卷的简易喇叭，项羽就不用，声如洪钟，传遍四野。

    &esp;&esp;衣甲五花八门的楚军士卒们面面相觑，这半年多来，出身高贵的项羽将军，战无不胜的项羽，虽经常出入军营，与士卒同衣食，但却很少这样对所有人说话，并不是每个人，都见过他。

    &esp;&esp;而他们也得知了，敌军就在二十里外的消息，故窃窃私语，军容有些散乱，大家都在忧心。

    &esp;&esp;项羽的声音再度传来：

    &esp;&esp;“楚人传言，项羽有两丈高！”

    &esp;&esp;“一手能举起一个千斤大鼎！”

    &esp;&esp;“每次作战，他杀人数以百计！”

    &esp;&esp;“还说，我一对重瞳可以喷出火，所到之处，皆为灰烬。”

    &esp;&esp;“大吼一声，则地动山摇，会落下天雷消灭秦军。”

    &esp;&esp;众人闻言，哈哈大笑，因为项羽年纪太轻，才二十四岁，自起兵以来收复数郡，战无不胜，故楚人渐渐开始往他身上加一些神话。

    &esp;&esp;但项羽，今日却承认自己是个凡人。

    &esp;&esp;“这些传闻里，只有每战杀敌百计是真的。”

    &esp;&esp;他扫视众人：“项羽虽勇，但要歼灭十余里外的数万秦军，我做不到！”

    &esp;&esp;一时间，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不安从他们心中滋生，项少将军都做不到，那谁人能做到？

    &esp;&esp;“我一个人，做不到。”

    &esp;&esp;项羽补充道，指着面前不到两万人，大声给他们打气：

    &esp;&esp;“但还有汝等，可随我一同列阵而战，将士一体，便可战无不胜攻无不取！”

    &esp;&esp;无人应答。

    &esp;&esp;项羽继续道：“我知道，胆小之人，畏惧之人，都躲在家中，不会加入楚军。项羽麾下，要么是不甘为秦律所绳者，要么是穷困得活不下去，沦为刑徒群盗之人。这些楚地豪杰壮士站在凤鸟旗下，是为了反抗暴秦。”

    &esp;&esp;他往身后一指，远方尘土飞扬，那是秦军的车骑……

    &esp;&esp;“现在，秦军来了，避无可避，这是场恶战。”

    &esp;&esp;楚军中，有些躁动，但项羽声音里，的确听不到一丝畏惧。

    &esp;&esp;“战或死。”

    &esp;&esp;“降，必死！”

    &esp;&esp;“亡，或可活。”

    &esp;&esp;“只有少数人能侥幸逃走，藏匿山林，能活下去，至少活一阵子。”

    &esp;&esp;“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几年后，汝等必为秦吏所捕。出来一看，楚地早就满目疮痍，汝等的家人妻女，已沦落为奴婢刑徒，于是被斩首于市，或累死在岭南，饿死在骊山、长城……”

    &esp;&esp;这一刻，项羽想到了战死的大父，父亲，也想到了被发配到边塞的仲父和从弟项庄。

    &esp;&esp;项氏和秦国的血仇，是永远无法解开的。

    &esp;&esp;而愿意加入楚军，随项羽反秦的人，也几乎都是如此，要么是家人在统一战争中死去，要么是因犯了一点小错就遭受重罚，沦为刑徒隶臣。

    &esp;&esp;他们中不少人，脸上还黥着字呢！

    &esp;&esp;项羽抬起头，红着眼问：“二三子，项羽敢问，若真那样，屈辱死去前那一刻，汝等是否愿意，用这一切低贱苦楚，来换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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