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 白土岛(VIII)镜花水月(3/3)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碰上爱情的那刻便已崩坏，世界贵族的教养根本就跟朝露一样，转眼蒸散无形。

    「喂？」掏出口袋里的电话虫，库山胸膛滚起低哑的单音，震得维恩后脑微微酥麻。

    「库山，真高兴是你接的电话。」

    阴气优雅的男音渗透耳膜，维恩生厌瞥向男人放在大腿的电话虫，她认得出对方是谁。

    似是不满打断廝磨的不速之客，库山眉头拧出几道摺痕，「有话直说吧，拉斐特。」

    「是是……」电话那头的男人笑意很轻，眼神既温柔又寒冷，「该回来了，这次有新目标。」

    听出拉斐特的弦外之音，维恩下意识握紧库山的手心，又要猎捕谁的果实能力了吗？

    过了几道浪潮的时间，库山吁出一口长叹，声线低沉冷酷，富有致命的磁性。

    「什么时候动手。」

    「两个礼拜后。」

    「我知道了。」

    「该怎么做，你很清楚吧，库山？」

    相较电话那头徜徉十里云海，迷幻惑人的轻薄嗓音，电话这头可谓如入万尺之沼，裹满污泥压抑闷厚。

    「不用你提醒。」

    「呵呵，那我就放心了。」

    结束防窃听的通话，库山拥紧娇小的维恩，将脸埋入她发间嗅闻安定心神的香味，碎浪的拍击和着加梅尔嘶咔——嘶咔——的打呼声，倒也是一曲和谐的奏章。

    维恩眷恋抚上男人雄壮的手臂，声音很轻，轻到好似风里的叹息。「什么时候要走？」

    「后天。」

    库山语调平直，宛如一根粗长的铁钉狠狠打进新鲜血嫩的心坎，维恩呼吸一勒，痛苦染上清秀的眉眼，不带希望的尝试说服他。

    「情况不一样了，你不必为了我回去，我们两个可以一起面对。」

    「你说的对……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不一样了，他不再是能提供小恩庇护的上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加入黑鬍子的海贼，也是居无定所的浪人，更是革命军的卧底，比起身份复杂的他，她有更好的归宿。

    一宿贪欢，如同黄粱一梦，梦醒了之后总要面对孤独。他爱她，所以他从不后悔遇见她，从不。

    「回去吧，回你该去的地方。」

    库山松开怀中的女人拍拍pi股站起来俯视她，月光清冷照在他深邃的眉眼，笼上一层疏离之色，毫无徵兆的转变令维恩措手不及。

    「等等，你在赶我走？」

    维恩伸手拉住他，库山轻而易举挣脱背身朝原野走去，音调醇厚且温和，却冷得好似江面烟雨。

    「哎呀呀，还是要鹰眼来接你？」

    「库山！」

    维恩气急败坏的叫唤，他手插裤袋回了半身，事不关己的淡笑如同烧得通红的铁烙痛了她的心。

    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他的眼神凝聚了全世界的温柔，言语却如一柄见血的刃划清彼此的界线，多情人怎么眨眼之间便如此寡情，莫非这全都只是一场美好的镜花水月？她不免慌了手脚。

    「……为什么这么突然，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好好的？这可说不过去。」

    笑意忽地自眼中消退，他微倾上身，捞起一缕雪发嗅闻几秒，凑近她耳畔低声说道。

    「你的身上，都是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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