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呢?(3/3)

    一切突然就明了了——疯子的后颈上有一个看着已经愈合了有些时间的伤痕,是两道交叉着的型烙印。

    江海皱眉,他的胸口像是被狠狠地抓出一道极深极长口子。他忍不住把动作放得更轻了,只可惜什么也没有摸到。疯子在店门口徘徊的时候就没有穿外套,有可能是路过了几个街口之外的贫民窟,身上所有的值钱东西,包括外套都一起被摸走了。

    毫无办法,江海和尧竹一合计,就决定把疯子暂且先留在店里,然后尧竹再找个时间去报案。

    结果尧竹当天下午就冲到派出所去了,只是还没去多久,又大骂着了店里。

    说什么警察局都是些蠢货,听说是个走丢的疯子就不管了,还说在这块儿出现的肯定都是鬼知道什么地方来的流浪汉,反正过不了多就要死的,让我们也别管了,过几天他们来收尸我

    此时疯子已经醒了,他像没事儿人一样笑嘻嘻地看着发火的尧竹,江海手里吹风机吹出的暖风轻柔地拂过他额前柔软的头发。

    尧竹出去的时候江海顺便脱掉了疯子身上的脏衣服,然后给他洗了个澡。过程还算顺利,也就是开始的时候疯子跟个四五岁的孩子一样淘气,弄得洗澡水到处都是,甚至还想把江海往浴缸里拉,来个双人鸳鸯浴,不过被江海轻声喝了一句就乖了很多

    但是江海没有告诉尧竹他在疯子身上看到了多少伤,都是旧伤,有的浅一些,有的几乎可以致命,有的已经很淡了,有的盖在其他伤痕上面,留下狰狞的痕迹。

    江海翻了几件自己年轻时穿的衣服出来给疯子穿上。别说还挺合身,连尧竹看了都感叹是疯子是真的生得好看,就是比当年的江海还要瘦得多。

    “当然咯,还是你最好看。”尧竹死皮赖脸地对着江海又加了一句。

    换上了干净衣服的疯子看上去仪表堂堂,只是一开口就知道他脑子里完全不清楚——他撒娇似的笑着往江海怀里钻,他轻哼着管江海叫主人

    尧竹很尴尬但是又不能说,因为他真的差一点就要被疯子叫得支帐篷了,所以他只能手足无措地把江海从疯子身上脱下来的衣服规整规整,准备拿去洗。

    人前脚刚要走,后脚又被江海叫了回来。

    “他的衬衣内里也缝了联系方式,你打个电话试试。”

    冲进店门的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他进来的时候也带来了一排潮湿的脚印。

    尧竹皱眉,倒也没说什么,毕竟按照他和江海找到的地址到这里至少需要两个小时,但是这个人只用了四十几分钟——比那帮子条子有效率多了,尧竹又骂了一句。

    看着这男人被雨水浸透了的衣服,乱糟糟的头发和下巴是铁青的胡茬,尧竹也完全没了吃晚饭的胃口,他扯了扯头自己的头发,指了指后屋,又从吧台里面乱七八糟的一堆杂物里摸了根烟来点燃嘬上。

    尧竹已经戒烟几个月了,但是今天晚上他实在得抽一根,不然没法安心。

    来人匆匆点头致谢,然后三步并两步地跨进后屋。他看见自己放在心尖儿上的人正窝在沙发里睡着了,身边一个面目和善的中年人正握着那人的手,这个时候他才脚一软,眼看着就要跪倒在地上。

    跟着进来的尧竹看不下去了,他叼着烟一把把人搀起来,摁到前厅的皮椅里。尧竹摇头,万一那个还没醒呢,这儿又倒一个那可就太好玩了。

    “我,尧竹,这里的老板。”尧竹给这个人上了一杯咖啡,因为他只在晚上卖酒给客人。

    “你们要愿意就说说吧,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尧竹透过缭绕的烟云打量这个面色惨白的人。

    这人看上去跟疯子一样年轻,就是脸上有一道任谁也不可能忽视的伤疤,从右前额向下,划过眼睛,一直划到嘴角才停下。再仔细看就能看出来,这个人的右眼是义眼。

    “北苑。”江海也跟着从后屋出来了,他直勾勾地盯着吧台前的人吐出一个词。

    男人的身体很明显地震了一下。

    尧竹睁大了眼睛。

    江海看着年轻人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似的表情,到底心还是软了,他皱着眉从尧竹手里把烟捏了过来,没有掐灭却放到自己嘴里。

    尧竹都愣了,嘴里突然没了味儿,他只好讪讪地自己又摸了一根点上。

    江海二十几年都没碰过烟了。

    “放心吧,他没事,就是现在睡着了,一时半会儿的也醒不了。你的脸色也都不好,在我们这先休息一下怎么样?”

    所以江海使劲吸了一口,才把语气放得柔和。

    会冒着雨到处找人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

    面色阴沉的青年沉默着,他捧住白色的马克杯的双手抖得厉害,他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然而还是有一些咖啡被撒了出来,褐色的液体沁入深黑色的桌布,下一秒就不见了。

    良久,年轻人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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