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渡 八 梦2 要想俏一身孝(2/2)

    我没有进去打扰贺兰贵妃手下杀人的雅兴，随意拉马到一处阴暗处，靠着山石便睡着了。

    希望那昼之极能迅升青空，常挂不落。

    这夜我不会邀请任何人共度，无论它如何冰冷恐怖，我都不会再邀他人站在这峰顶。今日我能用计杀了暮迟排除他党，我也终会有办法废掉以后的皇后把权力紧握手中。我厌恶一切与我分权的人，有恩于我的人也是一样。

    我迫不及待转身驾马逃开这尚存他气息的地方，不敢再看这帐篷一眼，留远处的魏亭风盯着他即将焚烧殆尽的尸体。在风的呼啸中我没敢回头，我害怕他会在后面追赶着我，抓住我，再把我拖回无边噩梦。

    七年来，我终于有一夜没有做梦，也终于有一夜没有暮迟的相伴。我享受这种孤独，也享受未来暮迟缺席的身影。

    又是一夜的到来，霞变飞红转为玄色寂寂不过霎那。我看着太阳迅速西沉，剪裁下无边黑夜赠与我。贺兰贵妃未到，魏亭风也没有到，留我在山顶营地，一个人默默地入睡，享受峰顶的孤独。

    他的胸膛不在起伏，我明白，他死了。

    也不知道魏亭风会射多少火箭，但一定不会少，也不知道这火到底会有多大，但也一定不会小。

    营地的人顿时少了很多，没有关系，反正今天赶来的贺兰贵妃就会把这缺口补上。我心里有些期待，期待贺兰贵妃看到那湖边燃烧的帐篷可以多夸奖我几句。

    我没有擦掉脸上暮迟的血，我希望他的血能在我脸上留久一点。他是我终于可以逃开这令人绝望噩梦的证明，我战胜了他，我战胜了噩梦，我不再恐惧，我拥有了权力。

    我随日沉睡去，心想这暮去得可真快。

    但我忘了，我要站在这巅峰的原因，不过既然会忘，那就不值细想，就让它如水中落月，消融天涯。

    清晨的山风挂着血气唤醒了我，我抹了抹脸上干掉的血迹，也没有在意是不是擦拭干净了，回到了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营地。一样，无人接驾，就像无人知道我和暮迟趁夜外出，无人知道暮迟死在了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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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营地，明晃晃的营地里已是一片尸海，浪般的血腥味随山风扑到山脚，遮盖我刚杀过人的事实。这是贺兰贵妃插在里面的人，在从暮迟手下爪牙开始一点一点拔掉他的利齿，至于那些山腰上的”忠臣“，就让我明天开始拔吧。

    两三只火箭从我身后射出，扎进帐篷里，细细的火苗烧起帐篷中焦黑的窟窿，大概都是魏亭风的箭。因为我要的是暮迟必死无疑。

    喝了酥乳茶祭了本地山神，我没让他们点兵，便匆匆上路，赶着在今日入夜前登到山顶，明日若长姐快马赶得及，就可以封贺兰贵妃为后。身后那群王公贵族似乎因为少了些人议论纷纷，我无心去解释那些昨天还在的人为什么今天就毫无踪迹，我吼住他们，让他们专心爬山，剩余那些要留在原地苦等暮迟的”忠臣“，我自然允诺了，让他们在山腰处等待暮迟，等待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