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烟火(1)(1/2)
我到虎尾高铁站接傅学恒时,秋日傍晚余热未消,他站在接送区的路灯下,穿着浅藕色的针织外套,墨绿色窄管长裤,衬得一双长腿更为修长笔直,镜片反射着路灯的光线,我一时没看清他的表情,应该是在笑。
我走近才看到一串细密的汗珠自他的额角渗出,想是穿过熙来攘往的人潮之後添上的,伸手示意他把外套脱下给我,心底一面暗暗嘀咕,秋老虎发威的时节,这麽穿难道不热?
他好像猜到我在想什麽:「没关系啦,我习惯了。」
我想翻白眼:「在台北就算了,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前脚踏进来,就得听我的。」
以他对个人仪表那种吹毛求疵的态度,绝不可能直接把外套脱下绑在腰上,不如由我保管。
那件针织外套触感柔软,残留的温度让我留恋再三,在手里捏了一会,才将它塞入机车後座的置物箱里。傅学恒一边接过我递给他的安全帽,忽然冒出一句:「我觉得枣红色很适合你。」
这话乍听之下没头没脑的,他的外套不是枣红色、我的安全帽也不是,准备发动机车的我不禁回头看他,他瞬间的无措却让我立时意会过来,我的脸有点发烫。
诸如「我买这件外套的时候,就觉得枣红色那款特别适合你」或者「喜欢的话也给你买一件,枣红色的怎样」这类财大气粗的总裁发言,这家伙是抵死也说不出口,但是这句掐头去尾的话明明是相同的意思。
「你就直接说不行吗?真受不了你们这些自命为知性优雅的天龙国文青。」
「『你们这些』?」傅学恒很明显抓错重点:「样本还有谁?」
「行行行,只有你。」不管他要指责我抽样偏差,或者在这种枝微末节上砸我醋缸子,我都不想听他说,超级冤枉的好吗。
我发动好机车,拍拍後座,说:「抓稳。」傅学恒跨上後座,双臂环住我的腰,他刚刚出了些汗,体温比我略高,攀在我背上,就像背上挂了个暖暖包。
等红灯的时候,我问傅学恒:「你们社会系不是连假结束後就要期中考了吗,怎麽有空来找我?」
「我跟爸妈也是这样讲的。」傅学恒闷闷地说。
我想像了一下傅学恒说服伯父伯母时可能的表情,忍俊不禁:「什麽『期中考前想留校念书,所以连假不回家了』,这种白烂藉口也只有你能用吧!」换成是我,爸妈八成会怀疑我被魔神仔附身,最可能的反应就是带我去收惊。
傅学恒没有回嘴,箍住我的双臂却忽地紧了紧。
我扬起的嘴角他肯定从後照镜看到了。第一次骑车载傅学恒时,他可是规规矩矩地扶着後座的安全握把,一点也没有趁机揩油的想法。如果说三个月前那个出於冲动的拥抱,有给我们的关系带来什麽实质性的改变,大概就是,他能很自然地碰触我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