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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身子,女人的脸模糊不清,只有那个笑容泛着阴森森的死寂。
素常的孩子总该是拿红布裹好了,好似粽子似的还得拿绳子一层层绕上,这孩子却是就包了层白布,在那女人怀中,白布也是粗麻的,露出的纤维叫她觉得不适。
昨夜却是不同,只是听见那女人的声音往后,日光便是逐渐明朗了起来,接着就瞧见了枯井,瞧见了蒺藜,只又瞧见了一个女人,一身朴素的衣裳,看不清颜色,总之是洗了多次,旧得瞧不出样式来,那女人瘦弱得紧,就坐在井旁,怀中抱着个孩子,孩子尚小,咿咿呀呀叫唤,身子却是比一般的婴孩小上一圈。
她惊恐要大声喊叫,却发现喉咙是塞满了棉花,如何也吐不完,便急得哭泣,哭着哭着,洪水就压了下来,恍惚听见有人笑道:“这娃子美得很,身子骨不是那单薄的,送去给人做了丫头,不知是你们几辈子的福气,搁在别村,我可是不为她们筹划的,若是那家人不好,我便让你把我这老婆子的嘴唇拧烂了,也是行的。”
然后她便醒来,全身湿透。
秦家的男人女人叫人拿布娃娃咒诅死的,也是数不胜数的,不过大抵也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吧!
于是她便往前面走着,走来走去,先前看见这小巷也是有尽头的,并没有多少,可她越走越深入,旁侧的房子愈发的塌了,却还是同一幅模样,她想着不走了罢,便转过身子,却瞧见铺天盖地的洪水一下子冲了上来,水浪高高的,霎时便要砸下来,她慌了神,又回过神急速奔跑,便一直奔波跑着,没有尽头,如何也只是看不见尽头,也瞧不见先前的场景,那声音却是愈发动人了。
然后——女人便把她的头压入井中,身子尚且在外面,她被压得脖子生疼,却又不敢说什么才好,然后,那个小孩子抬起她的腿,女人和孩子一并,将她丢进了井里。井里尽都是死水,腐臭腐臭的。
那声音愈发靠近,愈发清晰,甚至好似就在眼前一般,吐唾沫又用平底的布鞋擦掉,葫芦瓢掉在磨盘山的声音,银钱叮当作响的声音,牛马呼噜噜的呼吸互相交鸣。
接着她便会醒来,一如往常一般冷汗满身地坐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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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没有眼珠子,只是空洞的两个口子,她便后退,却发现了是铁门,锈蚀了的铁门,从外锁着,束缚了自己的身体,她想要打开门出去,铁门上伸出来好些苍白的手,将她的身子推往了那女人怀中。
于她而言,这声音是陌生得很,但细细想着,却是十分熟悉,那不是平日里往秦家卖丫头的老女人么?素常叫做老婆子的,也不知是什么名字的……
孩子蓦地就睁大了眼睛望着自己,她登时便头皮发麻。
她便掀开了被子下地,登时便冷飕飕的了,凉的很,要摸了件衣裳来穿着,外面衣物总是挂在门口的架子上—
甚而至于孩童舔舐着甘蔗的声音也是尽在这杂乱的声音中,那是乱乱的各样声音都糅合的声音,却稀奇在于,她全听得清楚,且听得明白,如同是看见一般,她却是从未见过的东西的声音也是如画一般展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