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乱红笑道：“劳烦云公子在殿内稍待，人过会儿便到。”云祁在尚衣局挑衣料的时候她也没闲着，着人去取了名簿，挑了些年纪合适，家世清白的小宫女与小太监，命人一会儿带到紫宸殿，让云祁亲自相看。

    燕翮的脸色又沉了几分：“说话。”

    这几乎算不上惩戒了。但凡皇子，虚岁满六岁之时都要去国子监进学，现在提起只不过是提前提上了日程。只是还没等众人盛赞皇上仁慈，所有人便听燕翮冷冷对仍哭个不停的燕旻道：“燕家不养废人，你若不思进取，连国子监都不要去了。”

    “这是”他有些迷茫地望向乱红。

    东宫的所有宫女太监都跪下了，都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地跪着。燕旻更是哭出了声，还不敢哭得太大声，怕令燕翮更恼，只敢小声抽泣。

    云祁记着燕翮让乱红带他去挑下人的话，故而本以为从尚衣局出发还要去个别的什么地方，没想到轿子又把他抬回了紫宸殿。

    云祁不知道怎么接，却见燕翮很快给他递了台阶：“用过饭了？”

    云祁没有得到燕翮的指示，哪儿也不敢乱跑，只乖乖待在紫宸殿，等到掌灯时分也没把燕翮等回来。乱红问他要不要先用饭，他也拘谨地拒绝了，生怕万一燕翮饿着肚子回来，他却吃上了。

    戌时，燕翮终于披着夜色归来。

    云祁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还没。”

    燕翮沉默了半晌，最终也没有回答，只吩咐道：“起驾吧。”

    他犹豫着转了两圈，余光忽然瞥见一个小姑娘悄悄抬头望了他一眼，被发现了也不害怕，反而笑了一笑，眼睛弯起来的样子同云月很像。他终于有了主意，走了过去，问她：“你叫什么？”

    “没”燕旻几乎要哭出来，本能地讨饶道，“儿臣，儿臣知错了”

    小姑娘抬起头，大大方方道：“奴婢叫浣月。”

    “朕关你几月禁闭，就是让你胡闹的？”燕翮的眉头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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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祁冲乱红点点头：“就她吧。”

    燕旻垂着头，本能想要否认，却没有撒谎的勇气，嘴唇抖了半天也没说话。

    果然没过一会儿，人便带到了。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看起来干净又乖巧，水灵灵的。乱红先看了一圈，剔掉了几个，再叫云祁去选。云祁选了个叫平吉的小太监，侍女这边却拿不准了。

    顺安思索片刻：“过完生辰就五岁了。”

    顺安扶着燕翮上轿，到底还是没忍住多嘴了一句：“太子还小，皇上您是不是太严厉了些？”

    好容易挑完人，也不能将人就地留下，总得等人回去把自己的家当拾掇拾掇再搬来。而更要紧的原因是，云祁自己都不知道日后住哪儿，更不要说安排他们了。

    燕翮点点头：“生辰过完，送太子去国子监。”

    云祁原本正看着在兖州买的最后一点存货，听到动静赶忙放下书站起来，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好跟着宫女太监一起说了声“参见皇上”。

    燕旻被吓住，连哭都停了。他呆呆地望着燕翮起身走到门口，临迈出门时又丢下一句：“这摞书月末前看完。”

    云祁点点头应下，没听出其中隐含的意思。

    话递下去，小厨房火热地忙了开来，屋里倒很是冷清。燕翮询问道：“人挑好了？”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松了口气。

    屋内落针可闻，间杂着燕旻可怜的抽噎。燕翮好半晌，才终于开口，却不是对燕旻的：“太子今天多大了？”

    燕翮险些被云祁的样子逗笑，疲惫心情也像被一洗而空似的轻松。他一面走过来一面说着，几乎让人看不出是在调侃云祁：“怎么，到了皇宫反而不知道怎么迎接朕了？”

    “朕走时叫你看的书都看完了？”燕翮余光一扫，便望见不远处那一沓毫无翻动痕迹的书了。

    云祁点点头：“好了。”

    燕翮又望了眼乱红，乱红也点点头，意思是她相看过了，便也放下心，没再管。

    “那叫小厨房做些吧，正好朕也没吃。”燕翮在桌边坐下，朝云祁招了招手，“下次不用等朕，朕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自己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