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屋内的燕翮似有所觉，余光自窗边扫了一眼，又很快收了回来。

    “行了，哀家有些乏了，”顾青鸾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没事儿你就先回吧。”

    她领着云祁安静地退了出去，从外头绕到了偏殿。

    乱红应了声。燕翮继续道：“下午若觉得无聊，可以在宫里头转一转，叫乱红跟着你。”云祁又点了点头。

    翠儿点点头：“妥帖收着呢。”

    他下午的确无事可做。紫宸殿的里里外外除了他不能去的地方，几乎已经叫他摸了个遍，燕翮的书他也不敢碰，好在燕翮还给他指了条路，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能做点什么。

    侍女翠儿扶着顾飞凤跨过门槛，她想起什么，问道：“去年太后赏的那支参还在吗？”

    燕翮用完饭没待多久便走了，云祁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心里很清楚燕翮并没把她放在心上，给她一个贵妃的位子也不过是看在姐姐逝世，而她又是顾家的女儿的分上。不过她也并不在意。这后宫里，又有多少人是真正为了皇帝的喜爱而来的呢？荣宠背后的地位与权力才是更诱人的东西。

    白毫与云雾都是头回来皇帝眼前当差，乱红自然不敢大意，光是教便教了一早上，中午燕翮用膳时也不敢叫两人近前服侍，只在燕翮吩咐时领二人来给他过了过目，便又叫他们退下了。

    他身后的白毫和云雾也跟着停了下来，不敢作声。

    燕翮从未对什么人表现出特别的兴趣，后宫佳丽三千在他眼里似乎都没有什么区别。所以这些年后宫一直无所出也不是完全没有原因的，燕翮勤于政事，一个月能有一半时间都不来后宫。这么久以来，唯一可以说得宠过的也就是已经故去的顾飞凤的姐姐，曾经的嘉怡皇后。而便是那点荣宠也没有持续多久，她诞下太子便死于难产，再没有那个命去享。

    云祁点点头。

    燕翮望见云祁只下去了一半多点的碗，又望见有些拘谨地端坐着的云祁，也没戳穿他，只吩咐乱红道：“下午叫御膳房送些点心来。”

    “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顾青鸾自己也没太把云祁当回事，“总之你多去皇帝跟前露露脸，这些不用我教你。”

    他的运气好得出奇，乱红领着他在宫里头转了一下午，什么人也没遇上。时值初夏，春红谢尽，绿意犹盎，风景独好，他在御花园赏玩逗留了许久才启程回了紫宸殿。

    顾飞凤颔首：“回宫之后取了给巧儿，就说是给皇上炖汤，让她仔细着点儿。”

    “吃饱了？”燕翮问道。

    云祁吃饭慢，燕翮放下筷子时其实还没吃饱，却也只好跟着停箸。

    顾飞凤应道：“臣妾明白。”

    他眉眼含笑地往里走，白毫与云雾脚步轻快地跟在他身后。他一脚跨过殿门，正要继续往里走，乱红突然轻轻叫了他一声，他一愣，这才看见顺安正立在书房门口，无声地同乱红用眼神示意。

    云祁主动回避是再好不过的事。她不能替云祁做决断，也拿捏不准燕翮究竟将云祁摆在什么位置上。燕翮像是很重视云祁，让他与自己同住在紫宸殿，吩咐她将云祁照顾妥帖，却没有给云祁一个最关键的可以摆上台面的身份。她猜不准帝王的心思，只能尽量避免冲突。

    谁也摸不清燕翮到底喜欢什么，唯一明确的都是，他并不喜欢自己。

    乱红小心地朝里看了一眼，又退了回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公子，皇上回来了。”她顿了顿，“贵妃娘娘也在里头。”

    顾飞凤应下，却没立刻走，给顾青鸾揉按了会儿穴位才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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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青鸾同她说的道理，她心里很明白，这后宫里又有谁不明白呢？

    他的笑意收住了，远远望见书房里面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而旁边还有一道体态袅娜的倩影。

    云祁愣了好一会儿，才犹豫道：“那我先去偏殿回避一下吧。”

    乱红心中暗松一口气，点点头。

    翠儿温顺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