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2)

    有些人开始坐不住了。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白毫和云雾已将大小事务掌握得差不多,已不再需要乱红每日跟着,再加上殿内原有的人手,服侍云祁足够了。于是乱红又回了御前,不过毕竟同在紫宸殿,见面的时候还是很多。

    在座盛装打扮的所有妃子,竟都敌不上来人的三分颜色。

    疏梅瞧出云祁的犹豫,补充道:“公子您初来乍到,见一见后宫的诸位娘娘想也不是坏事。”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若您不去,奴婢怕宁妃娘娘会觉得下了面子。”

    李撷玉有些失神地望着自花架下走出的青年,在他抬眼望向自己的那一刻,忽也明白了顾飞凤同她说的那句“江南来的美人”的意思了。

    消息不灵通的仍蒙在鼓里,而知道燕翮每晚宿在紫宸殿真正原因的却都慌了。

    离申时还差一刻,云祁已经到了门口。他原以为自己来得还算早,没承想临水的凉亭里已围了一圈莺莺燕燕。

    虽然那天燕翮说他不需要避讳什么人,但除了那日仅有一面之缘的贵妃,他也的确再没见过什么旁的人,更不要说这个请帖上写的宁妃了。

    只是这一着,她便已经输了。

    云祁眉头微不可及地拧了拧,又很快舒开。

    紫藤花开得正盛,密密地遮去了大半阳光,只在间隙里漏下几缕金沙般的光线。云祁脚步从容地慢慢走近,撩开一串开得垂下的花穗,众人这才得以窥见他的真容。饶是顾飞凤也晃神了一瞬,更不用说在座的其他人了。

    御花园的花已经又换了一轮,都是些开得正当时的月季海棠芍药之类。今日来赴宴的妃子们大多得了消息,都换了明亮好看的轻薄些的裙装,一时间还真叫人难以分说究竟是人美还是花娇。

    云雾和白毫这半月忙着学这学那,相较之下云祁反倒成了最闲的人。他是燕翮的人,但到底不属于后宫,不需要学这样那样的规矩,也不可能同什么其他人走动,整日朝夕相对的除了下人,便也只有一个燕翮了。

    顾飞凤自然也来了,含笑品着茶,望着热络寒暄笑闹着的众妃子,余光瞥见从紫藤花下走来的一道人影,适时地放下茶杯,轻笑了一声,引回众人的注意:“你们瞧瞧谁来了?”

    云祁站起来打算从书架上再取本书,目光却突然落到端端正正放在桌上的一张请贴上。这请帖做工精致,字迹隽秀,内容是邀他申时在御花园参加群芳宴,落款是宁妃。

    漫长,可也无趣。

    他在芜城待了十九年,自打开始接触家里的生意便几乎没有歇下来的时候,云莱愿意教他的他学,不肯教他的他便私下偷偷学,从来不知道日子可以过得这么慢。看看书过去一下午,画画画又过去一下午,喂喂鱼发发呆又是一个下午。

    今日乱红不在,云祁没有可以再参详的人,又不想拿这点小事打扰燕翮。思虑了片刻,他还是应了下来,换了身衣服,带着白毫与云雾前去赴了宴。

    一旁的宫女疏梅应道:“回公子,是奴婢,”她抬眼同云祁对视,“刚刚宁妃身边的大宫女晚凝交给奴婢的,说是宁妃娘娘要在御花园办个同众位娘娘一同赏花的群芳宴,要奴婢务必将请帖送到公子手里。”

    云雾也点点头:“奴婢以前在浣衣局做事的时候也听说宁妃娘娘经常在御花园设宴,邀后宫其他娘娘同聚。”

    白毫迷茫道:“什么请帖”

    虽说以前燕翮也不是每日都会到后宫来,但要说独宠某一个人却也从未有过。这并不是个好迹象。眼下后位空虚,只要谁能先诞下皇子,几乎就是皇后的不二人选,这道理后宫几乎人人心知肚明。哪怕云祁是个男人,无法孕育子嗣,也的的确确挡了许多人的路。

    所有人的注意都随着这句话被吸引到正往这边走的云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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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远远望着那一片鲜妍明丽的色彩,脚步停了停。云雾小声询问了一句,他才轻轻摆摆手,抬脚继续往前走去。

    他捏着请帖蹙着眉,问从外头进来的白毫:“这请帖谁拿进来的?”

    他今日穿了一身不算打眼的素白衣裳,腰上别了个简单的青玉腰坠,袍角流淌着低调华贵的暗色云纹,只在阳光落上去时才能看出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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