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云雾已经被打蒙了，一边哭一边含糊地求饶，手徒劳地伸着想要抓住什么，最终还是跌在了地上。

    晚凝适时将目光投向猝不及防被点名的云雾，眸中温和的笑意里却藏了几分冷意。

    她这番话说得堪称滴水不漏，关键的信息都说到了，云祁心中一沉，正欲开口反驳，便听燕翮问道：“簪子呢，拿来朕看看。”

    李撷玉挑了挑眉：“那本宫倒要请问云公子，这簪子是怎么来的？总不能是本宫从头上拔下来塞到她的妆奁中的吧？”

    云祁在一瞬的愣怔后很快便会过意：“是我的错，将陛下赠我的东西赏给了云雾，还累得宁妃娘娘误会，请皇上恕罪。”

    云祁抿着唇，望着李撷玉半真半假的怒容，又看着被晚凝紧紧攥着的铁证一般的簪子，终于明白昨天的宴会不过是一个局，为他设的一个局。她们不敢真正对自己下手，便拿云雾开刀，便是强安也要给他安上一个纵容手下管教不严的罪名，无非就是想在自己面前立威，云雾不过是其中最可怜的一枚棋子。

    李撷玉低眉顺目地慢慢站起来，心下却很有几分畏惧。她没有料到燕翮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李撷玉捂着嘴：“这，这不可能”她瞧见燕翮冷冷的眼神，尾音下意识弱了下去。

    事已至此，便是李撷玉再拎不清，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含着恨，几乎是咬着牙道：“那大约真的是误会了，臣妾的簪子应是还在御花园里，臣妾回头再着他们去找找。”她望向云祁，“今日之事全是一场误会，还望云公子莫要见怪。”

    “云雾没有偷簪子。”他沉声道。

    云祁嘴唇张了张，却比李撷玉迟了一步：“回禀陛下，云公子手下的丫鬟云雾，昨日在群芳宴上拾到了昔年陛下赠给臣妾的拂花碧玉簪，见财起意，偷偷藏起带走，不巧被臣妾的丫鬟聆芳撞见，刚刚在她的妆奁里搜了出来，被臣妾抓了个人赃并获。”

    李撷玉目中犹带怒色：“怎么，云公子御下不严，管教无方，婢子偷物都偷到本宫头上来了，就连现在都还要护着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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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瞬间被打破，所有人都连忙转身朝门口跪下：“参见皇上。”

    李撷玉没有说话，目光却死死盯着云雾，目中带火，几欲喷发，将云雾看得更不敢抬头。晚凝适时道：“那云雾姑娘可否方便让奴婢搜查一番？若冤枉了姑娘，也好还姑娘一个清白。”

    云雾被这目光看得一哆嗦，赶忙跪下：“奴婢昨日没有见过娘娘的簪子，若拾到了，定不敢私藏的，求娘娘明鉴！”

    “住手。”云祁拧着眉，在晚凝把云雾揪起来，还要继续扇她的时候叫了出来。

    几乎不需李撷玉吩咐，晚凝便已变了脸，反手扇了云雾一记响亮的耳光：“贱婢，闭嘴！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说完又扇了几下。

    所有人几乎都蒙了一瞬，不知道燕翮想要做什么。晚凝赶忙将簪子恭恭敬敬地呈了过去。

    云雾的脸色一下就白了：“不可能！奴婢，奴婢昨日根本没有见过这根簪子！一定是有人诬陷奴婢！求娘娘明察啊娘娘！”

    云雾跟了他才半月，他并不能说完全了解，只是昨日宁妃邀请他赴宴，今日便丢了簪子，还恰好有人看见云雾捡了，未免也太巧了些。

    他望着犹发着抖含泪看向自己的云雾，心跌到了谷底。他清楚云雾没有偷簪子，可对方准备的证据哪一样都不可撼动。他从未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可还是在这种时刻又一次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这几乎叫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晚凝果真收了手，望向他与李撷玉。

    云雾赶忙点头，领着晚凝与众人往住处走去，云祁却是心下一沉。

    燕翮的目光落到眉目间难得有几分怒意的云祁身上，又缓缓移向红肿着脸跪在地上的云雾，问道：“发生了什么？”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晚凝便从云雾的妆奁深处翻出了李撷玉丢失的簪子，转头道：“娘娘，找到了。”

    他拧着眉，眸中隐有几分怒色。云雾似有所觉，含着泪拼命冲他摇头，也被他忽视了过去。云祁对上李撷玉的目光，正要开口，便听外面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这么热闹？”

    燕翮捏起簪子看了一眼：“这支簪子？前些日子造办处又做了一支，朕瞧着不错，便赏给了知春。”他斜睨了一眼云祁，“怎么，拿朕赏你的东西送人都不同朕说一声？”

    燕翮从跪拜着的人群中穿过，踱至李撷玉和云祁身边，这才开口道：“起来吧。”

    在场谁人不知事情的真相，然而燕翮这么说，又有谁敢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