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2)

    不过转头工夫，奔宵便已跑出老远，只留给众人一道风驰电掣的背影。马背上的燕翮不知什么时候背上了弓箭，离标靶尚有很长一截距离，他的弓便已拉至满月，不给人思考的功夫便松了弦，几叫人疑心他是不是根本连靶都没有看。

    “秋猎前把那马骑利索了，马便归你，”他合身压上来，“秋猎也带你去。”

    燕旻应道：“儿臣想清楚了，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燕旻犹在同他的爱驹亲昵，很有些爱不释手，被云祁叫了几次才依依不舍地放手跟着离开。

    燕旻一下去，马上便只剩云祁与燕翮了，刚才被抛之脑后的不好意思便登时又烧上了脸，低声道：“我也跟着去吧。”?

    “中了。”深翠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低低道。

    太仆在一旁赔笑道：“殿下眼光超群，这匹踏雪确是良驹，只是此马性烈，难以驯服，殿下不若再考虑考虑？”

    “青骢。”燕翮含糊地回答道，而后用吻堵住了云祁余下的所有追问。

    晚间闷热潮湿，那雨仍未下下来。在富于湿黏的汗液的床榻上，云祁才终于想起了那批马，问了燕翮，燕翮解衣带的手一顿，才又继续动起来：“那马是给你准备的。”

    燕翮循声望去，很快就明白了燕旻选这匹马的原因——这马同奔宵都是乌骓马，长得也像，皆是通体乌黑，四蹄洁白，俗称乌云踏雪。

    待燕翮将囊中箭射完，才令奔宵放慢速度，渐渐在众人身边停下。他在马背上、在疾驰间射出的所有箭，竟无一不中。燕旻眼睛亮晶晶的，眼中歆羡与景仰几乎毫不掩饰：“父皇父皇，旻儿也想学！旻儿想变得跟父皇一样厉害！”

    云祁顺利下了马，耳尖却红得厉害，也不敢回头看一眼。牵起燕旻的手，没走出几步，听见后头一声肆意的“驾”，然后是奔宵的一声长咴与骤然大作的马蹄声与破风之声，情不自禁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过去。

    燕旻仍处在兴奋之中，一边往马棚走一边绕着燕翮叽叽喳喳，云祁稍稍放慢几步缀在后面，脑中仍是燕翮含笑的那一眼。

    天色愈渐昏黑，黑云压得极低，叫人的心口也跟着发闷。看来确是要落雨了。

    云祁眼前亮了亮，注意力已全从燕翮热烫的胸膛转移到马与秋猎上了：“那马叫什么名字？”

    燕翮面色难得可称温和：“勤加苦练，自能做到。”他顿了顿，转而问道，“怎么没去看马？”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云祁的，眼中却有明显的笑意。云祁像被那眼神烫着般，目光闪了闪，避开了他的目光，耳根的温度却是真的下不去了。

    到了马棚，燕旻的注意力才终于被吸引了过去，总算不再围着燕翮问东问西，而开始专心挑起了马。他挑得很快，来回比对了不过一刻便挑定了，站在一匹小马驹旁兴冲冲道：“父皇，儿臣挑好了，就要这匹。”

    云祁怔愣了一瞬：“我？”

    离开马棚前，云祁忽然注意到角落里的一匹毛色青白的马。这马身量比周围的马驹大上一圈，俨然是一匹成年马，混在马驹中本该十分显眼，却因毛色同周围的青砖颜色相近才叫云祁忽略了过去。未及细想，燕旻已牵了他的手急急跑了出去。

    云散雨收之时，这场憋闷了一整天的雨终于落了下来，化作情酣耳热之人窗外细碎的跫音。

    燕翮颔首：“那便定了。”他转而望向燕旻，“驯马如问学，不可半途而废。你若中途觉得难以驯服，想要换马，朕也不会同意的，你想清楚。”

    燕旻固执地摇摇头：“就要它。”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听见耳边一声低低的笑，然后一直紧紧锢在他腰间的手便松开了：“那朕便自己兜两圈。”

    果不其然，燕翮跑第二圈时，随侍的小太监已将燕翮第一次射中的靶送了过来，果真是正中靶心。燕旻张大了嘴，满眼崇拜地望着燕翮如电般的身影，连挑马这件事都忘在了脑后。云祁也震撼非常，连深翠是怎么知道燕翮射中都忘记追究了。

    他惯来爱撒娇，对着亲近之人更是从不掩饰，只是没想到今日兴奋过头，竟然对着燕翮这么问了出来。

    今日的燕旻难得的坚持，倒叫燕翮有些刮目相看。也不知是他天性好武还是受了激发，竟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畏缩胆小的样子，也不失为一个好迹象。

    出乎他意料的是，燕翮只是停顿了一瞬，竟然应了下来：“可以。”他慢慢降低了速度，令奔宵停了下来，示意深翠将燕旻抱下去，“北戎上个月新贡的那批马，带太子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