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2)
他们真的杀死那只熊了?
他早间出门时扎起的一头长发在之前躲闪翻滚中尽数散开,杂乱无章地散在脸侧,脸上蹭满了灰与土,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得不成样子,唯有那一双眼,亮如剑尖的一点寒芒,里面什么都有,唯独没有退缩与畏惧。
他没能在熊背上坚持多久,不过片刻便被暴怒的棕熊再次甩了下去。燕翮也不再停顿,径直将手中的剑送入了棕熊的心口。
他的手抖得厉害,燕翮察觉到不对,使了些力将人拉着坐了回来,才望见云祁发红的眼圈。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拉着云祁犹沾着血污不住发抖的手,轻轻亲了一下,而后将他按回自己怀里:“我没事,别担心。”
而他今天才知道,原来真的到了这一天,这颗心可以跳得这么厉害,攥不住也藏不住。每一下跳动都像是在说,给他,给他。
他想起他在熊背上时余光瞥见的被棕熊踩住的燕翮,以及燕翮扑过来护着自己时的那声闷哼,一切都有了解释。
燕翮走到他身边,脸上身上同他一样狼狈。他慢慢蹲下,没有作声,伸手抹掉了云祁脸上的脏污,然后将不自觉发着抖的云祁揽入了怀中。
他长这么大,自己实际拥有的东西其实很少,越少于是攥得越紧,不肯轻易给出去。他曾经以为,只有自己和自由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后来发现原来也不是。自由交付出去,自己也交付出去,他退而又退,只将躯壳之内的一颗心取出来,慎之又慎地攥在手里,藏在背后,谁来问都只是摇头。
云祁被燕翮拥住许久,理智终于归位,被冷汗浸得冰凉的身体也才终于回了点温度。先前被压下的痛感此刻一窝蜂全涌了上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哪里不痛,肩背尤甚,连脸上之前被枝条刮到的地方也跟着一起疼了起来。
云祁今天被摔了三回,最后这一次因为手上脱力,被摔得最重。他脑袋发涨地想要强撑着再站起来,转头便看见慢慢朝他走来的燕翮与他身后的棕熊的尸体,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切都结束了。最后支撑他的那口气一下子松掉,云祁直接跌坐回了地上,几乎全身脱力,有一种踩在棉花上般的不实感。
燕翮皮肤的热度透过衣料传过来,被紧紧箍住的力道也让他终于有了些实感——他们的确活下来了。云祁将脸埋得更深了些,燕翮胸膛有力的跳动声带着他的心也一点点落回原位。他慢慢伸出手想要环住燕翮,直到摸到燕翮背后一片温热的湿黏才被火燎伤一般惊醒。
棕熊庞大的躯体如山般倒下,燕翮躲避及时,才没有被棕熊压个正着。
他推开燕翮,望着手上沾到的血迹,站了几次都没站起来:“你伤到哪儿了?全是血”他站不起来,伸手推了推燕翮,想要让他转过来给自己看一眼。燕翮没有动,也没有转身,只是伸手捉住了按在他肩头的那只手,轻声道:“没事的。”
云祁半跪起身,手发着抖想要让他转过来,这才终于看到所有的异状。燕翮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背后是几道锋利的抓痕,血不住从伤口往外流,整个后背几乎都被血浸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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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法开口责备云祁今日的莽撞与冒险,作为一个经验全无的人,他已经做得很好了。更何况,他明白,云祁本可以躲在一边,但他冒险两次去爬熊背,都是为了他。
云祁不知何时又攀上了那熊的背,手紧紧攥住它的毛发,指节用力到发白,另只手稳狠准地将匕首扎进了棕熊的眼里。
云祁没有作声,脸抵在燕翮的心口,手避开他的伤处攥住他腰侧的一点衣料,越攥越紧。燕翮感觉到自己胸口的那块布料迅速湿热了起来,却也没有戳穿,只是将云祁揽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