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2)
他执拗地同燕翮隔了半间屋子遥遥对立着,燕翮的眼里全是他看不懂也猜不明白的情绪,良久,燕翮才终于妥协似的叹声道:“你还是在同朕置气。”
燕翮感觉怀中人紧绷的身体忽然放松下来,而后便听到云祁轻声问道:“可陛下问过我,我想要吗?”
祝酒的对象除了皇帝、太后,本应还有一个人,若是已经薨逝的嘉怡皇后还在,也当在被祝酒的对象之列,但是嘉怡皇后仙逝多年,后位一直空着,几乎所有人都忘了这一茬。而眼下容贵人忽然向云祁祝酒,便是再蠢笨的人也该明白其中的深意了。
她规规矩矩地先向皇帝祝酒,再向太后祝酒,眼见着将要结束,所有人都没在意的时候,她却忽然转了朝向,面向云祁。登时,在场几乎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他走过来,将云祁揽入怀中。云祁没有动,手仍垂在身侧,却忍不住慢慢攥紧。
顾青鸾也没有料到这样的发展。她几乎可以笃定容贵人的祝酒是出自皇帝的授意,却没料到最大的受益人转头便将燕翮给他铺好的路推了个干干净净。她眉尖一挑,顺势开口道:“哀家也以为不妥。”她看着容贵人,余光却落在燕翮身上,嘴角犹噙着一点笑,“容贵人御前行止有失,念在开岁,只罚俸三月,年后自去领罚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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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里其实已经没有问的意思了。他没有等燕翮回答,转身望向燕翮:“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想要补偿我?”
云祁的手慢慢松开了。
顾青鸾脸色再次难看起来,却奇异地没有再说下去。燕翮却连一丝心神都懒得再分给她,微微拧着眉头朝云祁望去,云祁却只垂着眼帘,并不看他,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顾青鸾怒意更盛,责难已经在嘴边,却忽然听到一直没说话的云祁开口道:“娘娘言重了,我人微身轻,当不起娘娘的祝酒,谨代太子殿下收下,借娘娘吉言,愿太子殿下身体康健,诸事顺心。”
“不是朕安排的。”他的声音低低的,贴在云祁耳边慢慢说道,“但是这些,朕都会给你。”
燕翮后宫本就不充盈,今年遣走、发落了几个,又迟迟没有新人填上,为了弥补这个不足才将坐席摆得很开,看上去却愈加空荡。连冗长的祝酒词念过一圈都没花太多时间,很快便轮到位份最低的容贵人祝酒。
说着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容贵人说了些什么已经没有人在听,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座首的几人。顾青鸾脸色铁青,满面怒容,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容贵人身上,而紧挨着她的顾飞凤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几乎连勉力维持的笑容都快要挂不住了。
他望向容贵人,对方脸上仍带着有些讨好的笑,端着酒杯的手也不易察觉地抖着,整个人都快被场中其他人的眼刀剜没了,却还是战战兢兢将祝酒词说完了。云祁心中忽而一沉,一个位份最低的小贵人,哪里来的胆子敢冒着得罪所有人的风险打破规矩向他祝酒?]
筵席散去,云祁一路都没有开口。回到紫宸殿,他将下人遣退,将房门关上,半天都没有再动作,许久才终于问道:“是陛下的意思?”
容贵人祝完酒,将杯中酒饮尽,将不住颤抖的手藏进袖中,耳观鼻鼻观心地回了原位,余下场中一片死寂。连殿中忙碌的宫人都停下了,生怕发出一点不该有的动静。
她倒是想红脸白脸一人唱尽,只可惜燕翮并不给她机会,抬眼望向顾青鸾,接道:“母后也说了念在开岁,这点罚也免了吧。”他勾了勾嘴角,“再者也不是什么大错。”
顾青鸾将能将人扎穿的视线从容贵人身上收回,直直投向了座首的燕翮。燕翮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目光沉沉,不知落在何处。
而事件中心的云祁只是面上端住了,眉心微蹙,心中亦是愕然。他先前向乱红问过,做过功课,是知道有祝酒这一节的,只是他到底身份尴尬,所以也问过燕翮,便没有准备祝酒词,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祝酒。即使他并不知道有资格被祝酒的人究竟有哪些,也明白自己是没有资格忝列其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