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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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清脆的童音一下子驱散了他的迷茫，怀里撞进来一个暖呼呼肉墩墩的小家伙，与此同时，房间门口走进来一个人，手里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放着十几个要么破皮儿要么露馅儿的歪瓜裂枣的水饺。

    矮个鬼差斜了他一眼，＂呸，谁跟你殉情，没脸没皮。＂

    顾早歌感觉自己睡了很久，耳旁经常出现熟悉的声音，却又那样飘渺，仿若一个长长的梦，无人唤醒。

    低着头的陈羽也隐隐明白了当初顾早歌为何会长时间地＂出差＂，恐怕是由于鬼子出生，自己无法传递给顾早歌活气，但顾早歌又必须维持形态滞留人间，就只好出去杀鬼汲取阴气。

    鬼差狐疑地摸了摸下巴，打量他半刻，突然道，＂鬼契?你身上居然有鬼契的痕迹?莫不是为这个来求我?＂

    ＂哦对，忘了你看不见了。＂陈羽没有阴阳眼，之前能看见顾早歌实际上是因为鬼契的缘故，想到这一点，道士从口袋里摸出张符来，啪的一下贴在了陈羽的脑门上，＂好了。＂

    陈羽摇摇头，又点点头，＂大人，我是来求您，允我鬼契的同契人还阳。＂

    ＂这＂道士同陈羽面面相觑，不知道鬼差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最后一字刚落，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上几分，鬼差瞬间颜色大变，阴冷的气场压向陈羽，森然重复道，＂恶鬼还阳乃罪不可赦之事，你居然还敢来跟我要应允?好大的胆子!＂

    道士头都要炸了，找死也没有你这样找的啊!

    双方对峙，气氛僵冷，就在道士思虑着要不要直接把陈羽打晕带走的时候，站在另一盏灯笼下一直在看戏的高个鬼差突然走过来，打着哈欠道，＂我说，鬼契这种失传的玩意儿，没必要太较真了，刚才我查了查，他的同契人成鬼后只杀了两个人，且两个人皆为欺母仇人，无罪。＂

    好在顾早歌就算到了那一步，也没有失去理智随意杀戮，而是选择将沾过无辜人鲜血的恶鬼杀死，阴差阳错，居然为自己攒了功德。

    听到这儿，一旁的道士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当初赶到陈羽所在城市的时候，几乎找不到一只作恶的鬼，整座城市干净得毛都没有，合着全被顾早歌杀了!

    矮个鬼差这才放缓脸色，只是未发一言，把眼前的书一拍，扭头走开了。

    ＂这不是还带着功德么?＂高个鬼差嘻嘻笑，拿出一本厚厚的书，翻至某页给矮个鬼差看，＂你瞧，先不说他妈妈乐善好施，为子攒下功德，就是这个顾早歌变成恶鬼之后，还帮咱们杀了好多兴风作浪的恶鬼呢，替我们省了不少麻烦。＂

    然矮个鬼差仍然冷着脸，＂那也只能转世投胎，怎可就这样还阳?＂

    陈羽只觉得周身一凉，眼前登时换了一个场景，之间刚刚挂灯笼的那棵大树平白变成了木头做的巨门，从门中源源不断地涌出面色苍白的＂人们＂，而远处的生活区中，也摇摇晃晃着无数的长明灯，有的鬼站在原地左瞧瞧右瞧瞧，待发现自己那一盏后便惊喜地脸都放光了，＂嗖＂地一下便飞了出去，而有的鬼环视一周也没能看到指引自己的灯，只得失落地垂下头，逆着人流从门中回去了。

    当他真正睁开眼睛，看到了明亮的灯光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又进入了另一个梦。

    谁料陈羽竟甩开他的手臂，重新走到鬼差面前，行礼道，＂求大人允我的同契人还阳。＂

    陈羽带着脑门上的符硬着头皮走过去，选中了个子偏矮一些的鬼差，＂是我，烦请阴差大人行个方便，听我几句请求。＂

    高个鬼差并不反驳，只是勾着唇角，将矮个鬼差抱得更紧。

    那一群鬼们并未注意他，倒是鬼差，在陈羽还离着八丈远的地方就蓦地回了头，＂什么人?!＂

    陈羽手心微微出汗，他定了定心神，终于不再犹豫，直直上前。

    看着二人离开，高个鬼差走到矮个鬼差身旁，一伸手，把对方搂住，笑道，＂怎么?真的气了?说真的，当年要不是你跟着殉情，我也要用那个法子还阳的。＂

    ＂谢谢阴差大人!＂陈羽深深鞠躬，像捧着钻石般抱着金色纸片，同鬼差辞别。

    陈羽冷汗涔涔，双膝绵软，几乎要跪在地上，道士见势不妙，急忙冲出来搀住他，对鬼差服软道，＂大人息怒，这家伙什么都不懂，我们不求了，告辞告辞。＂说完便拉着陈羽要走。

    陈羽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惊喜地瞪大眼睛，＂就这样?＂

    这个时候，高个鬼差把手里的书随意一丢，伸了个懒腰，从袖口掏出一张金色的纸片，道，＂化在水里，给你的同契人喝完就行了。＂

    然后他听见那人恶狠狠道，＂顾早歌，赶紧吃!费半天劲儿给你包的，敢嫌弃你就死定了!＂

    ＂就这样。＂

    站在门两侧灯笼下，穿着宽袖长袍，手持锁链的，便是当值的鬼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