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我听力太好了,好到仍然能听见滚烫的烙铁贴上皮肉的滋啦声响(2/2)
“改口改得挺快的嘛。”洛宪轻飘飘地讽刺说。
“那就从简!”我蓦地拔高了音调。
“您选个烙印的地方吧。”
因此我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十七紧绷的神情一松,倒让我看出了如释负重的情绪。
不成想,十七激动起来,拼命地摇头,牵动锁链哗啦作响,他却浑然不觉疼痛一般,只是看着我,目光竟比方才更哀切。
他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双眸里涌动着一点光,如同云间星辰。
那人手一抖,刀差点掉下来插进十七的肉里,他摸了把汗战战兢兢地回话:“回回教主,属下正要剜去他身上的盘蛇印。”
洛宪不急不慌:“有了仪式,才能入您名下啊。不然,他现在依旧算我的影卫。啊当然,属下没有要和您抢的意思,只是提醒您一下”
正在思索间,突然传来十七喑哑的嗓音:“主人后腰,可以吗?”
我平复了下情绪,睨着跪下的簌簌发抖的人,淡淡地说:“本座没有发怒,何来息怒?洛宪,规矩如何,你来做主,只是本座希望,仪式一切从简。”
不过十七仅仅是哼了一声,就没了。
灯重新点了起来,烙铁在火焰里烧得通红,温度灼热烫人。
我走得很快,但是听力又太好了,好到我走出了很长一段,仍然能听见滚烫的烙铁贴上皮肉的“滋啦”声响和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吟。
洛宪又道:“只是,他之前是属下的影卫,后腰处有属下的盘蛇印,既然易主,这盘蛇印自然也是要去掉的。”
“嗯。”我抬手捋了下他散落的发丝,又瞅了眼他的身体,心口那抹不忍的情绪翻滚得越发厉害,直逼喉口。
“哎哎哎你别乱动啊。”我只好向他迈了一小步,刚刚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正撞上他凑过来的脸颊,就顺手以指腹蹭了蹭。
他后退一步,拱手应“是”。
他若是不愿,也正常。我想着,也可以等伤好了再说嘛。
我这才明白我会错了意。原来他是在求我现在就让他完成这个烙印。连多一刻也等不了么?
“十七的身上,需要打上您的烙印。”洛宪沉吟片刻,“这是最精简的,除了烙印这一环,属下已经把其他的全删了。而这个,是唯一不能少的。”
洛宪从地上起来,怔怔地看着我。
十七咬着唇,一眨不眨凝望着我的目光中透出哀求。
我动了恻隐之心,只想先把十七弄去医庐看一看,洛宪非要打断我,让我有点烦:“还有仪式?伤这么重,怎么办仪式,先别管了。”
还真没见过这样上赶着讨不痛快的人。
只是我,这次就是心软了,听不进他的意见了。
我装作没听见,低头去看十七后腰上的盘蛇印。在原有的烙印上覆盖一层,确实是遮掩的好办法。
烙印是从属的象征。虽然我体恤十七,但是一想想倘若我的影卫身上带着属于别人的烙印着实有点膈应。
“你不愿么?”
两人牢牢按住十七,第三人执着一把剔骨尖刀,刀锋逼近他的后腰。
我瞳孔一缩,厉声道:“你们做什么?”
他们听从命令把十七解下来,放到石台上,一路上又落了些淅淅沥沥的血。
“好。”
他似乎很开心。
我亦凝视着他的眼睛,对他抱以一笑。
真要烙?这种时候,这种地方?
“教主息怒!教主息怒啊!”
我听见刀划开皮肉的声音,拳头握紧嘎啦作响的声音,十七闷哼的声音。
我再也忍受不住,背着手快步往外走。
这条路太长了。
真的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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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也是为我着想,认为我不能留一个有自己的想法试图爬墙的影卫,或者仅是单纯的不甘心被区区影卫背叛,所以屡屡阻挠,以此来试探我,以此来告诫我。
我愣住了,忙去看十七。
一时气流乱窜,刑室内烛火晃动,顷刻间光源全灭,黑暗降临。
我头也不回地道,“刑毕。来人,把他放下来。”
“继续。”我强迫自己挪开目光,却依旧觉得这里令我窒息,一刻也不想多待。
这条路曲曲折折,一片漆黑,头顶上黑红的图画阴森可怕,仿若泣血。
“教主,容属下插一句嘴。”洛宪道,“认主仪式还没有过呢,现在他还不是您名正言顺的影卫。”
我把目光投向了遍体鳞伤的十七。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眨眼间就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然而十七现在伤痕累累,我实在找不出一块完好的肌肤。
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