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属下来迟,请教主责罚。(2/2)
没想到,是这个样子。我又惊讶又新奇,他的杀气竟然比我发怒时还要浓重——可惜很快就破功了,现在正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眸望着我,犹如在等着一个宣判,方才那强大的气场少说也折损了一大半,而在面对我时,更是荡然无存。
别人看不出来,可是我却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他身上的杀气已经褪了大半,只是英俊的脸上还面无表情,仿佛一尊冰雪雕塑似的,看起来很是肃杀,挺能唬人,然则其实是个纸老虎。
你怎么又是这句话?就不能换个说辞吗?!
好吧,这是吓傻了。面对服侍过我的美人,我的脾性蛮温和的,打起几分耐性,试图好言哄劝。
我面上八方不动,心中已然啧啧称奇。
十七后悔地想,也许方才该听合欢阁主事紫韵的话,将逃犯交接之后,先去梳洗打理一番再来向主人复命才好。如此污秽不堪,如此满身风尘,如此粗鲁无礼,实在是、实在是太失礼了,平白碍了主人的眼。——可是,千里奔袭,数日分别,他也只不过是太想早点见到主人而已。哪怕是早一刻钟都好。
我头痛地望了望这混乱一团的场面,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林三时不时抽搐几下,令我都提不起兴趣做别的什么了。然而,瞅瞅周围都直愣愣发傻的众人,这乱子,还是得我来收拾。
十七一路走,一路滴着血,待他走到我面前,立即毫不迟疑地重重跪下,低声说:“属下来迟,请教主责罚。”
我:“”
他立刻紧张起来,小心地看我,却不敢主动开口。
十七暗沉的眸子一亮,嘴角有些开心地翘起,又克制地垂下,执着剑一步步朝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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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点惊吓,”我道,“刚好阁中需要整修,这几日先闭馆休息罢。”
我恍若未觉,刚要开口说话,映月就惨白着脸松开了手,勉强勾出了个僵硬的笑容:“谢教主体恤,恕、恕映月不能远送”
紫韵总算回过神来,条件反射地应:“是。”声音还有点抖。
他是一柄闪着寒光般的利剑,每走一步,我身后那一堆人就心惊肉跳一下,还能走动的都纷纷往后退去。
十七默默地将满是血污的手背到身后,突然想到,自己擅自行动,而没有请示主人,是不是让主人不高兴了?
比如属下很想你之类的?
我无奈地摇摇头,最后居高临下地瞥了十七一眼:“十七,你跟我过来。”
一片诡异的寂静中,我总算哄好了映月,一抬头,就望见了他朝这里瞧过来的眼睛,涌动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和喜悦的眼睛。
“紫韵。”我扭头,指着血淋淋的林三对紫韵道,“这个人,哪里来的扔回哪里去。地毯,墙纸,桌子,楼梯,所有沾血的都换掉,让总阁报销。”
“还有客人们——”
我听他脚步虽沉,但不够稳重有力,不由得在心中腹诽:这家伙刚刚还那么凶,现在倒是知道害怕了?
十七以往从来没在我面前露出这凶残的一面,甚至连煞气都没有,所以哪怕影二用渲染夸张等等叙事手法来烘托,我也想象不出来这样的十七该是个什么样子。
十七见我沉吟不语,心里很是没底,只好垂首沉默着,背到身后的手因为忐忑不安而悄悄地攥得死紧。
我刚刚扭过身,端起和蔼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说出后半句话,那几个“幸运地”目睹了一切的客人居然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也太上道了吧。
十七起身,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
不知为什么,他的心忽然有一点点难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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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哪知他的心思,早被这凶悍残忍的行径给吓呆了,他不开口,满堂被他所震慑的众人更是不敢开口。
唉,怎么不多酷一会儿呢,本座还想再多欣赏一下啊。
他还看到了依偎在主人身上的女人,眼角带泪梨花带雨,手像玉石一样白,像凝脂一样滑,而主人就轻柔地抚摸着这只漂亮的,毫无粗糙的茧子,毫无难看的疤痕的手。
我叹息一声,道:“十七,过来。”
映月却猛地一震,觉得后心发凉,仿佛一块沉甸甸的冰块坠进了胃袋,又冷又沉——那个人,在盯着她。这股视线像冰锥一般刺人,她战战兢兢,甚至不敢低头与人对视一眼。
“那你好好休息。”我略一点头,宽慰了一句,便大步流星往后院走去。
一群人从地上爬起来,争先恐后往门外跑,边跑边说:“我们这就走,这就走!”然后就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刚想走,却发现手臂上有一股拉力,我回头一看,映月还呆呆地攥着我的手臂不放,梨花带雨我见犹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