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城隍庙（下）(2/2)

    走在前面一步处的白衣背影闻声停步，似乎开始反思自己突如其来的幼稚。而温澜适时接道：“有些人么，自小当大家闺秀养着。有东西想要也不肯说，当然闷声无趣。”

    温澜：“”

    谢秋一边走，一边掰起手指头念叨：“比如那个蜀锦吧，明明是闽楚那边传来的乌眼缎。给楚游买的扇子，是东瀛的倭扇，货郎却说是大理产的。实话说，本来我还看上了一尊走马番灯——有一面儿画了、画了段刻的。可是偏偏他头上被戳烂了一块，染了点朱红颜料。怎么那么不小心！”

    “啧，就是觉得这些商贩不太懂行呀。卖的是好货，却说不对门路。”

    他温声唤道：“白统卫。”

    他们前面的摊子依然人满为患，已经走过的地方却有好些早早收摊了，摊主不知所踪。一群虬髯卷发、高鼻深目的异族人佯装看客，混在这条街的人群里，渐渐缩小了包围圈。

    “不。你说的都没错。”

    片刻之后，如果有人留意，便能发现那两位令人心折的青年继续前行了。他们二人中间，依然跟着那个身披银青斗篷的小公子。

    更有可能，是这些货物在城外路上被劫走时染上的人血！

    楚游立刻抿唇转过身来，谢秋怕他也跟街头壮汉似的喷火，赶紧一手拉住一个，把他们的手搭在一起：“听我的，不许吵架！”

    幢幢花灯下，丞相一半人在光中，一半人在影里。他沉默片刻，微笑着问楚游：“刚才阿秋说的这几家摊子，摊主都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两人看着交叠的手，一时间表情都异彩纷呈，不像要喷火，倒像吞了刀。

    温澜笑了，“那说错货品，情有可原。倾远将军的头被戳破，不一定是意外，上面沾的朱红色的东西，也未必就是颜料。”

    好在谢秋很快就继续走了，还自言自语：“本公子是第一次出来逛庙会，你们应该不是吧？真是奇怪。”

    “”

    温澜眉眼似春风秋月，只笑意款款地收好了那匹蜀锦，道：“不知。”

    他背后两人立刻撤开手，都不着痕迹地在衣上擦了擦。温澜问道：“哪里奇怪？”

    楚游自小过目不忘，当即答道：“都是北漠民族。”

    ——庙会的声势愈发隆重，即将点起焰火、燃亮满城烟花。

    只是小公子新买了一个大大的昆仑奴面具，挡住了自己的脸。

    谢秋嘚啵嘚说得起劲，却冷不丁被温澜拉住。他抬头见温澜神色微凝，奇怪道：“怎么啦？有哪里不对？”

    楚游：“”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房檐阴影里浮出，露出一张冷冽俊美的脸。谢秋吓了一跳，但知道事情不对，忍住了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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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殊从头到脚一身黑，内里藏着细甲。他寒声道：“怎么做？”

    谢秋不由得委屈：“楚君行你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要我哄你啊！气死了。”

    谢秋摸不着头脑，稀里糊涂地追了上去。直到他给楚游挑了把煮药时用的扇子后，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御医才终于肯跟他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