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过年关(2/2)

    林北落赶忙给他把被角掖实，“叫你不好好穿衣，着凉了？”

    谢秋说着瞄了房梁上一眼，故意重重地哼了一气儿，然后隐约听见那人的一声轻嗤。他揉了揉鼻子，转头对林北落道：“姐姐，你你是去见老太妃了吗？你身上有檀香味。”

    红裙女子背对着他一挥手，轻按刀柄，信步离开。谢秋呆呆地望了一会儿，最后倒回被窝里，让宫女太监们各自去休息后，在宽敞的龙床上摆了个“大”字。

    林老太妃养育先帝长大，在其驾崩后哀痛过度，便搬离了后宫，在外另建行宫、吃斋念佛。谢秋对她点的檀香很熟悉，想起自己许久没去了，叹口气轻声道：“那就办一场寿宴吧。朕朕好想她。”

    “嗯。一是借她的声名稳固民心，转移群臣对我的注意，二来”

    林老太妃这些年来闭门谢客，就连他这个皇帝，也一年难得见面几次。林北落摸了摸他的头，下床告辞：“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回大理寺看卷宗和供词。下次见。”

    温澜敛了笑意，指尖轻揉眉心：“各路势力我都排查过，没有这次事件主使的嫌疑。那么，就只剩下藏匿在她背后，还没浮出水面的那一支了。”

    “话是这么说。毕竟朝野上下公认她只效忠陛下，是难得不入党争的清流。毕竟她的血脉摆在那里，也无需倚靠权贵。”

    “嗯。奶奶生辰快到了，我入宫之前，她唤我去叙了些闲话。”

    楚游淡淡道：“下雪了，回去吧。”

    “你！”

    “哪有！朕觉得是有人偷听了刚才的话，觉得自己品阶太低，于是心怀不满、偷偷骂朕。”

    而在偏殿和正殿相通的的回廊里，两道修长的身影正立在廊下，同看着林北落的背影远去，直到她融入暮色中。

    谢秋“哎”了一声，立刻拥着被褥坐起来：“姐姐，下次我想要木头风车！”

    她一时词穷，指了谢秋半天，还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谢秋倒是没心没肺笑得灿烂，只是笑着笑着，忽然打了个喷嚏：“啊、啊、啊啾——！！！”

    他说得很是嚣张，可惜说完就怂，把自己整个裹进了被子里，团成一只胖胖的蚕蛹。

    “那你还放心让她时常入宫？”

    林北落掩面喃喃：“这可真是”

    年关将至，当除旧迎新。

    谢秋一捶床，“好啊，朕要把你变成太监！！”

    温澜袖手浅笑，“不过么我这人向来觉得，能在我任职时不受任何风波的臣子，不是本身官职太偏，就是背后另有倚仗。显然，她不是前者。”

    “知道了。”

    幽深的阴影里，传出那人森冷刻薄的回答：“原来陛下想要嬷嬷侍寝。”

    两人一时无言，静静地立在廊下。直到正殿里没有人翻来覆去的窸窣声响了，当是谢秋已经睡熟。

    楚游回过头来，道：“你真觉得林北落背后无人？”

    纷纷扬扬的碎雪从高空落下，穿透层层云絮，仿佛是碧落黄泉间至洁至净之物。夜已经深了，辽阔的宫城逐渐铺上一袭白玉甲，似天下祭礼，苍生缟素。

    他气哼哼地故意说：“当宫女还不满足呀？那你去当嬷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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