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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过来的时候,卷起了脚底的落叶,等我再低头,已经找不出哪一片是原来那枚。想要捡起的意图只能作罢。
“那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嗯。”
他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可能再拒绝,就算是普通熟人都会答应,何况面前这个人是诺诺,说不上熟人更别谈朋友,却是我在这个世上肉体接触最亲密的人。
“你是艾德里安家的人,我不是,我的姓氏永远不会有艾德里安。做领主,你可以,以后你要是有孩子了,他也可以,而我不可能到那里的。”
悬浮车上司机与男仆人听完我的要求,对视几眼,然后没再说什么,慢慢从空中降下,停靠路边,放我下车。
我步速很慢,连走走停停卖早餐的小轮车都超过我一大截。好像我再慢一点的话,一阵风再吹过来,我就要被纷纷落下的红叶带来的金红潮水淹没在其中。
在我想要蹲下身去捡那片树叶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叫我的名字。
风从我耳畔经过,呼呼地响。没关系,被淹没就被淹没吧。
王都的版图轮廓像短匕首,尖端是南部,临近海洋、四季如夏,刀柄的末端就是我现在所在的这块区域,因为被山丘阻挡,风再刮到这里的时候,就变得温温吞吞,一年四季都是不冷不热,只有春秋。现在就正值秋天,路边的树被时不时涌起的风一吹,就不停地掉叶子,风紧掉得多,风松了一些又只落几片,路面上东一角、西一角,金色、红色浓淡不一,像添了一件很前卫的斑驳外衣。
快要走的时候,诺诺突然对我说:“下次也带礼物来吧,”他笑了笑,和这几天来像狐狸一样的笑容不一样,很真诚,露出整齐的牙齿,语气里带了点半遮半露的期待,“这些天惹你不高兴,不好意思,但是还是想要礼物。这样的话,或许有一个人是在某个时候惦记过我的。”
他卷卷的头发好像还没仔细打理,被风吹得四处乱翘,急急忙忙地跑到我旁边,“我家就住在这附近,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你要去铺子吗?对了,这几天你请假,先生嘴上不说,挑我们的毛病却严格了不少,真是要命,我脑壳都要被他敲大了。”
我转头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是罗杰。
这时,一片调皮的叶子从天而降蹭过了我的额头,而后施施然落在地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去铺子也行。”我不太想让人知道我住哪,反正去铺子把我这三天来缺的作业补一补也可以,我便顺水推舟地应下来。
诺诺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后耸耸肩,摊了摊手。我们默契地结束了这个令人不适的话题。
他们还想送我回公寓,我在距离我租住的公寓还隔着两三条街的地方让他们停车。俯视才被上洒水车刚淋过的窄长街道,这片属于王都旧城区的片区里还有人推着早餐车在卖,半空中望去就好像缓慢爬行的蜗牛,时间还很早,我想自己一个人慢慢散步回家。
下了车,一直看着他们浮回半空,打道回府。我才插着兜,开始埋头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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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予!你怎么会在这里?”
可是我知道它轻轻地碰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便推开门跟早就候在门外的仆人离开。
我停下了脚步,低头盯着那枚树叶。
“不理我?你好固执啊,和艾德里安的家训一样——克制高于自由。除了相貌,你和族里的长老心目中领主的形象一模一样。”
我指着从窗户遥遥望到的庄园中心那座最宏伟的古堡,对他说道。
我怀疑他是故意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