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愿望(2/3)
雌父的手掌轻轻覆在艾洛的耳上,但艾洛清楚地读到了雌父的一个口型,“杀”。
艾洛只记得当时自己有多么快乐。每晚那个兽人少年都会陪在他的床榻边,听他倒珠子似的讲说不完的话,木讷的也不知道接茬,只是不停点头,乌黑的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日复一日替他掖好被子,拉下纱帐。沉重的门拉开一道细微的烛光,然后再悄无声息地关上。
“你管他们的闲事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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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布消息,让农民们互相警醒,凡是举报那些恶民的人,都可以得到赏赐。能带着证据,送上那些小头目头颅的人,可以加爵。至于教会的一些不太听话的牧师”
见到艾洛好奇地抬着脑袋,雌父慈爱地抚摩着艾洛柔软的苍金色长发。
雄父懒懒地倚在贵妃椅上,蜂腰玉手,雍容华贵。他百无聊赖地咬着一块点心,抬眼看了下商人笑容满面展示的上好丝绸,价值连城的金丝里镶嵌着东洋特有的紫晶石,厌弃地摆了下手,又换下一个商人上来。
但向来铁血冷面的雄父只是笑了笑,挥挥手把艾洛招了过来。强壮的手臂将他抱在大腿上坐好,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接着聊那些大人的内容。
“公爵大人,再这样增税下去,底下的农民可能会”
“可是,雌父宫殿的外面呢?”那商人见夫人劝动不成,就转向小雄子献宝,艾洛连忙尴尬地摇了摇头。他抬起头来看向雄父,“城堡外面的世界,真的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被看到的爵士不寒而栗,但还是结结巴巴地说道:“可、可是大人,现在已经有些恶民拉帮结派,甚至在教堂里贴了些诽谤伟大伊瑞斯之名的邪画”
雄父的表情立刻僵住了。紧张,嫌恶,还有一丝和他骄傲不符的恐惧显现出来。他慢慢从贵妃椅上站起,拖起沉重繁复的衣摆,与周围的佣人蜂拥而去。
可艾洛不知道格雷为此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影卫训练是生与死的淘汰,对于一个从未受过训练的少年来讲更是残忍。他每夜都拖着满身的伤口,从影卫营走到城堡尽头的高塔,只为了赶在小主人睡前能看他一眼。格雷挺下来了,不过三年,就成为了家族最年轻的影卫。
“唉,都说了别管这些。就该让你多去陪陪你雌弟,三岁的小兽人最磨人了,你跟他呆上一个小时,就累的小脑瓜里什么都不想了——”
艾洛只是开心格雷终于能时时刻刻都陪着他了,哪怕再让他害怕的夜里也不会离开。格雷就在房间的角落,像一座无息的雕像。
“孩子,你长大就知道了,兽人都是这个样子,成天打打杀杀的,一天安停了才奇怪呢。”雄父给旁边垂首的侍从使了个眼色,立马就有人跪下按摩他的肩膀。雄子的衣服总是把人勒得透不过气,雄父这才舒展眉头眯起了眼睛,“这和我们是没关系的,我们是雄子,只要呆在这宫殿里,兽人自然会将一切都捧到我们面前。”
那段时光对艾洛而言仿佛是完美的。格雷那时还在训练,只有睡觉前才能堪堪见上一面。白天里无聊没有人陪伴,艾洛就经常在偌大的城堡里跑来跑去,四处探险。他有次闯进了会议厅,正好碰上雌父在与各位领主商谈。他还记得当时被雌父锐利的眼神瞄住,黄金与大理石铸成的会议厅里,气氛骤然变冷。仆人们都恐惧地低着头,害得他也吓得愣在原地不敢吱声。
“夫人,”一个佣人悄声走了进来,在雄父耳边讲到,“公爵大人邀您前去。”
“先生们,”雌父慢慢地喝了口茶,低沉的声音说着。“试问,有谁可以违抗鸢尾花纹章的军旗?”艾洛的小脑袋贴在他的胸口,一震震的像是教堂的管风琴。
“可是,可是雌父说要把那些人杀掉,”小艾洛有些放不开地坐在柔软的沙发里,他有些不适应这种环境,可雄父天天就泡在这奢靡的房间里,艾洛也只好就这么来找他。小艾洛忐忑不安地看着自己的膝盖,“那些农民即使做了惹雌父生气的事情也没有必要直接处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