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吻(2/3)
他胸口突然涌上一种炙热的冲动,一种在见到小雄子第一面时就萌发,却被他一直狠狠压抑着的冲动。那种冲动从未死去,这么多年里的无数个瞬间都曾被唤醒,以至于他现在本能反应就又想把这股冲动锁回罐子里。
月神祭,工人和农民纷纷都进城,庆祝这苦难日子里一年一次的狂欢。皑皑白雪覆盖的街道,酒馆的窗口灯光明亮,里面传来火热的喧闹和音乐声。狼型兽人顾不得侦察情况了,狠狠踹开了大门。
小主人不见了。
兽人,酒馆。他脑子里跳过无数可怕的可能性,浑身都在发抖,狼吼了一声就以野兽的速度向酒馆奔过去。
艾洛穿着舞娘的裙子,晕乎乎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觉得自己刚才还在那儿跳得正欢呢,怎么着了就突然被人颠了一路捞了出去,怪冷的。他扶着墙角还没站稳,就被拉着衣领拽了起来。
八岁那年的冬天异常的冷,暴风雪连着半个月的下。雌父大病,没法工作,想尽了办法把年幼的他送进公爵的城堡里做活。那年他撑了过去,雌父没有。
那种舞步只有影卫认得出来,是流行宫廷的波尔卡舞。贵族的舞蹈讲究优雅与矜持,可此时雄子却跳的那样热烈和奔放,没有舞伴独舞,他就加入了自己一些随性的动作。他脸蛋红扑扑的欢笑着,丝毫不知自己的身姿有多么迷人,吸引了所有兽人的目光。
矿工,农夫,工人们紧紧地围坐在矮矮的舞台下把酒言欢,台边有人弹着鲁特琴,有人击着小鼓。欢快的音乐里,少年散着太阳一般的金发,穿着赭红的舞裙,手里握着摇铃缠着长长的缎带,像一朵明艳的玫瑰在灿烂的火光里怒放,摇曳。
这时,突然有一个醉醺醺的兽人要爬上台,傻笑着想去和少年共舞。格雷狼瞳猛地竖起,一声雄狼危险的低吼响彻了酒馆,黑色的影子“噌”地就窜到了舞台上,把跳得正欢的艾洛拦腰抱起,然后忽闪一下就从酒馆大门窜了出去。
艾洛听的晕晕乎乎的,这声线很熟悉,不是他家格雷吗,还是第一次听他连敬语都不说了。领子被人拽着有点难受,他抬起脑袋视线终于聚焦,对上了那双黑乌乌的眼睛。艾洛嘿嘿一笑就要扑过去:“格雷~”
他手里抱着的东西散了一地,馅饼都没拿就跑。他狼耳竖直,五感集中,但人群实在太乱了,根本听闻不到小主人的味道或声音。他不停地抓着行人吼,有没有见到一个个头很小,带着帽子穿着斗篷,蓝眼睛的少年,路人纷纷惊恐的摇头。
但雌父总是想办法把一切变得更好一点。雌父最擅长做土豆面包,香软带着一丝丝淀粉自有的甜味,他小时候白吃不厌。每当看到面包时他兴奋的表情,雌父就会淡淡的笑出来。
突然想到雄子可能从来没有吃过土豆面包,他想想,向身旁的雄子问过去:“主人,您”
“你怎么随随便便就跟着别人走了?”那低沉的声音里压抑着愤怒,“你知不知道这种地方有多乱,多危险!出门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要好好跟着我,又不是孩子了,怎么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跑了?”
狼型兽人满身沾着白雪,就这么呆呆地远远站在酒馆门口,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台上的艾洛。
他被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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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影卫嘴唇都是哆嗦的,紧张地呼着白气,冬夜里他却浑身冒汗。正在他快要爆发兽化,终于有一个路人告诉他,几个兽人拥着一个小小的少年往街角的酒馆走去了。
兽人喝嗨了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酒馆也就安静了一下,人们就又沉醉在美酒音乐之中。
等店家把红薯馅饼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微微颔首。
酒馆里兽人太多太喧闹,即使狼型兽人这样气势汹汹闯进来,也只是引得墙角窗边的兽人们看了一眼而已。影卫正火急火燎喊“主”,声音的后半截就被吞掉了。
大门将欢宴关在了酒馆里,只隐约漏出一丝声音。外面黑暗的街道很冷清,满月的天空飘舞着银白。影卫像抱米袋似的把雄子夹在胳膊下面,气汹汹的几步迈到酒馆侧面的小巷里,墙上挂的玻璃油灯晃了晃,屋檐抖掉了一层雪。影卫把艾洛像栽葱一样放到厚厚的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