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守关(2/2)
他欲将赵释之抱到自己马上,带着他骑马回参梧。赵释之却别扭地瞪他,不肯上马。
将近一个月不见,赵释之的病已大好,身体甚至比在皇宫里住的时候还要健康许多。端夷城中的大夫悄悄对卫秋信说,或许是因为端州靠近赵释之母亲的故乡,他受到北地血脉的感召,身体才会好起来的。
伏亓在后面几日内再没回来过。赵阐之接到了周爽传书,要他返回参梧。赵阐之让四千陈兵留守菩娑关,自己率剩余残兵回参梧修养。他的第一战打得漂亮,周爽大悦,说已将他战功上报太子,回朝后必有重赏。
赵阐之反问道:“你身体里也有一半陈朝人的血,难道你替诸翮卖命,他们就会领你的情了?”
战事不吃紧时卫秋信试着给家中去了一封信。寄信人与收信人是与母亲和妹妹约好所用的假名。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猜疑,他信中只字不提战事,也不提肃王兄弟,只简单说明自己过得还好,顺便询问小妹可曾定下亲事。
伏亓见他毫无反应,有些惊讶,转头对身边负责翻译的战士耳语几句。那名战士点点头,对赵阐之喊道:“小杂种!”
周爽说,参梧城中不养闲人,而端夷是端州首府,有百姓居住,娇贵的八皇子殿下还是呆在那里安全一些。赵阐之没办法,只得让卫秋信连夜策马去端夷接回赵释之。
赵阐之却有些不快,因为周爽将赵释之送到了端夷去。
卫秋信不知为何赵释之对自己一直莫名其妙地疏远,他问:“你不喜欢我?”
赵释之摇了摇头,不再说话,默默爬上马去坐好。卫秋信翻身上马,将赵释之揽在怀中,朝回参梧城的方向走去。
淑妃从小教赵阐之骑射,却从未教过他诸翮人的语言。赵阐之不解,听不懂伏亓的话。
卫秋信脸色骤变,扣住弓弦的手指微微发起抖来,差点要将那人一箭封喉。
后来他又写了一封寄回去,而信使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那名战士勃然大怒,便要与他争辩,却听伏亓大笑出声,笑声回荡在山谷里,如野兽嘶嚎。他最后看了赵阐之这“小杂种”一眼,胸中发出一阵狼嚎般的长啸,诸翮骑兵齐齐掉转马头,驱马离开了菩娑关。
几个月后他收到母亲回信。母亲说小妹与六皇子赵付定了亲,及笄后便要嫁与他做正妃。六皇子是太子亲弟,与卫家可算亲上加亲,乔国公十分满意这门亲事。信中另言,皇帝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恐怕大限将至,离太子继位也不远了。随信而来的还有一朵晒干的朱槿花,虽然端州凛冬已至,干花上却仍留存着几个月前的香气。卫秋信收到花后欣喜若狂,藏在衣襟里日夜携带,连上战场时也不敢弄丢。带着那朵花睡觉,他就能梦见京城,每年夏末至秋天,京城中都开满朱槿,花团锦簇,姹紫嫣红,恍如斑斓繁华梦境。
卫秋信一愣,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对于身边的人警惕入微,从前是该生活在怎样的猜忌和冷眼之中,心中有些心疼他。他道:“我不是太子的表弟,我只是你哥哥的副将。”
赵阐之咬了咬嘴唇,没什么反应。
那名战士又道:“你身体里流着诸翮人的血,却给陈狗卖命,你以为他们会领你的情吗?”
赵释之看了他片刻,用稚嫩的嗓音尽可能冷然地吐出一句:“你是太子的表弟。”
卫秋信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那日伏亓王的一声“乌合木”。他低下头看见赵释之那诸翮人特征明显的面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