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

    查理一把拍开侍从撑开的伞，怒气冲冲地走进雨里，雨水很快把他的身子全弄湿了，遮掩了他尿湿的裆部。

    红色的绸缎让他想起了卡洛斯，记忆的微风在这时毫无征兆地吹进他的意识，他突然想起那场由恶魔举行的婚礼上，他的身体承接的并不只有阿道夫一个人的精水，一想到自己怀着的孩子有可能是卡洛斯的，阿诺竟像被一阵热风击倒般，捂住了忍不住想呼唤出爱人名字的嘴巴，身体发软地靠在了兰达的身上。

    阿诺被自己这份无人知晓，无人能诉的深情感动了，眼眶又忍不住酸热起来，他压抑住了这份没有实在根据的狂喜，重新回到希望渺茫的现实中，这同回光返照般的妄想和希冀，带来的喜悦如此剧烈又短暂，所以当这份喜悦离开他后，阿诺更觉得绝望和痛苦。他望向床上那具静静呼吸的丑陋肉块，汹涌的恨意让他咬紧了牙，他唾弃这强暴者，却又怜悯他，抛不下他。

    阿诺嘴上朝兰达说着抱歉，撑着床沿重新站直了身子，手却不自觉抚上了自己隆起的腹部，胎儿也默契地朝母亲触摸的地方踢动着，隔着他的肉体，他和另一个生命接触了，阿诺心里升出几乎让他晕眩的神秘幸福感，仅仅因为这孩子的父亲可能是卡洛斯，他便一下子对肚子里的生命没了恐惧，反而被一种极深的柔情给占满了灵魂，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幸福的红晕。

    这个时候，那人彘的干裂的嘴却突然开口发出一声轻笑，那漆黑的空眼眶里，突然有肉团蠕动的声音，一双金色的眼睛突然从那眼眶中长出，像是在调适自己的新眼球一样，两颗眼球快速地在各自的眼眶里转动着，突然停在了斜视查理的角度，金色的眼睛里针一样细长的瞳孔紧紧地盯着年轻的骑士。

    “是”查理愣神了，感觉自己成了这个蛮族少年的骑士，觉得他的话语连同他沉默的背影一样令人着迷，他看着少年披着黑色的头纱，走出了屋子，走进雨里，一阵风吹起少年的头纱，露出那红色的颈环。

    千愁万绪，在几秒的时间里，让他心情起伏莫测，阿诺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激烈情绪翻涌过后的疲累平静，微垂着已经湿润的睫毛，却落不下泪来，为自己披上了黑色的头纱，遮住了那头白发，将一道忧郁的阴影投在自己的脸上。

    “你这样的怪物是怎样得到他的？”查理扭头看向那团比死还平静的人彘，“你觉得你的妻子真的爱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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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撑什么伞，赶紧带着人去都主教那儿，快走！”

    【若是他的孩子】

    他赤着脚，裙子下什么也没穿，背着数不清的鞭痕，和耻辱的烙印，甚至怀着怪物的子嗣，却因为忧虑和痛苦变得如此高贵，走到年轻的骑士身边，像查理迷恋的骑士浪漫小说里描写的女领主，带着教堂大理石的冰冷，对他说，“走吧。”

    【我真傻，怎么会这么爱他，如果是他的孩子就好了。】

    查理的狮子尾巴快速摆动着，他那不近人情的年轻脸庞上浮现红晕，他是，完全可以在这没用的人彘丈夫面前标记他的妻子，可是他奉行的骑士道却不允许他这样做，他知道人类的常被贵族们当作性奴豢养，他若是接养了这个神秘的蛮族少年，也只有人觉得他是在做好事。

    “怪怪物！”查理惊叫一声，门外等着他出来的人探头问他怎么了，好面子的骑士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顶着惨白的脸出了屋子，侍从赶紧替他撑伞，兰达重新把门锁好，可查理却还觉得的那双金色的眼睛正隔着门，将他看得一清二楚，像残忍的狩猎者在黑暗处盯着猎物那样在朝他无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