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2)

    阿诺的头在枕头上转着，却没看到艾伦的身影，便拉住了老侯爵粗大的手指，焦急地想要起来，问他，“艾伦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阿诺飘在人群的上方，看到那雪白的小床中躺着一个被雨淋湿的少年，少年紧闭着眼，有着深色的肌肤和花白的粗辫子，那些人用铜剪刀把少年身上的黑色长裙剪开，把这因为湿透而像厉鬼般吸附在那具瘦削身体上的黑裙快速剥下，扔到床脚放着的搪瓷痰盂里，那黑裙被血和雨泡透了，在有些掉漆的搪瓷痰盂里，就像一团坏死发黑的内脏。

    阿诺听不见老侯爵兴致勃勃的谈论，只呆呆地盯着那盒子里的东西，感到心如刀绞，那是一把精致的小匕首，正是那一夜，他自己亲手刺进艾伦胸口的那一把。

    隔壁传来梦里惊醒他的女人惨叫，他捧着那把匕首，一边沉浸在自己的懊悔伤痛中，一边向别人的苦难望去。

    “太好了，医生说你营养不良，差点就流产了。”兰达抱着自己的孩子，用手背抹掉自己的泪，她真心实意地为一个好人的获救而感到高兴。

    “吾妻额弥尔”

    医生们一阵不祥的骚动，他看到有两个人从上往下用力推挤着那瘦小病人膨大的肚子，另一个一声头埋在病人的腿间，用一个奇怪的钳子夹出了一块块血淋淋的肉块，阿诺看明白了，那是病人流出宫口的胎儿被捣碎了取出，因为他看到一个像蚕豆大小的脑袋卡在钳子两齿间。

    他看到人们打开他的双腿，用细长的铁钳夹着干净的棉花往他后面填塞，按压一会儿又取出，把变成红色的棉花扔进一个铁盆里，又取来新的棉花和纱布，开始重复这番动作。他突然对人们救治的这个少年失去了兴趣，穿过这些挤成一团的红色十字架，来到了跪在病床边的银发青年身边，他看着对方蓝色的眼睛不停地落着泪，美丽的双手紧紧地握着那病人的小手，一遍又一遍地吻着那手指上的茧子和指甲。

    老侯爵毛毛的大手拍了怕阿诺露在床单外的小手，想说些俏皮话安慰这个可怜的孩子，却因为不擅长和不习惯，磕磕巴巴地说不出来，只好中气十足地笑了一声，“孩子，你真是个奇迹，那个美丽的青年一定是你的守护天使。”

    阿诺看着两个骷髅空洞的眼睛，在精神即将崩溃的前一刻，一道金色的光芒射进了这黑暗的世界，他听到一个威严又熟悉的声音朝这围绕自己的黑暗怒吼。

    阿诺醒了，躺在清洁干爽的白色病床上，盖着白色的床单，看到兰达和威尔逊侯爵带着欣喜微笑的脸凑了过来。

    这被弄碎的胎儿被放进另外一个盛着清水的瓷盘，就像一窝被野猫撕碎的无毛幼鼠，阿诺看着那沉在盘底的胎儿碎片，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一个女人凄厉的哭叫声吓到了他，他一眨眼，再睁开时，却看到了头顶天花板上的宗教壁画。

    阿诺听到她的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现还是像原来一样鼓着，里头的孩子动了动，却因为母亲的虚弱，力气比往常小得多。阿诺这才明白刚才的一切只是个噩梦。

    他看得出，青年爱着那床上痛苦的病人，爱得非常非常深。

    老侯爵愣了一下，又恍然大悟，露出了瞻仰过神迹后的激动笑容，仰头朝看不见的神灵做了个十字，一边说一边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一个盒子，递给阿诺，“你说的是那位天使吗，他见到你没事，交代我把这个盒子给你，就又张开翅膀飞走了，现在整个库玛城都知道了天使的存在”

    ]]

    “菲尔！你要折磨这孩子到什么时候！”

    【】

    于是他成了一个暂时脱离肉体的幽魂，漂浮在一间屋子的天花板上，看到那些穿着绣有巨大红色十字的白袍者，围着一张铺着素白床单的弹簧小床。

    一支带着火焰的金箭咻地从那道光芒里射出，金箭划过的地方，黑暗被驱散，那两个缠着阿诺小骷髅变成了一团黑烟，这些黑烟又飘到一边凝聚成一个黑发及地的男子，背对着阿诺，朝那躲藏在光芒里的六翼天使笑着，那声音极好听，宛如天籁。

    阿诺听到这美丽的恶魔唤了米迦勒天使的私名，便知道眼前的人就是撒旦路西法了。等他要瞧清楚这地狱之王的模样，却看他长出了纯黑的六只羽翼，像他妻子米迦勒那样，一对遮住了面孔，那六只翅膀扇动起来时，果真像《旧典》里所说的，神用全宇宙最美的星辰和宝石来打造路西法的躯体，翅膀拂动的风里夹杂着闪亮的钻石粉末，将阿诺吹出了这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