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3)
在黑暗遮掩的地方,阿诺没有见到,他丈夫残缺的肢端突然黑鳞耸立,像是要一瞬间完成肉体的重生好用手臂紧紧地抱住这可怜又不知廉耻的妻子。可那鳞片被一股力量克制住了躁动,从光滑的皮肤上消退了。
黄昏时分雨停了,可到了夜色渐深的午夜,雨却伴着夏日的滚雷又开始了。
他掀开了死白的床单,赤脚穿过鬼影幽幽的医院,奔进黑夜的雷雨中,疯了一样奔跑,像个被鬼魂追赶的夜游者,拼命往自己的保护者那跑去,有什么东西在黑夜中指引着他,他竟然没有迷路,一口气撞开了兰达没有锁上的木门,朝那躺着的人彘身上扑去,在他那双金色眼睛的注视下开始嚎啕大哭。
“求求你,抱,抱我,求,求求你,呜呜,阿道夫,求求你”
“怎么了,我的阿诺,你在害怕什么?”
他没有心思去惊讶阿道夫能说话的事,阿诺只是抬起湿透的脸庞,像一个被恐惧逼到绝路的普通,向自己的寻求帮助,他的理智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才能停止颤抖和害怕,可他的身体本能却很清楚他要什么。
国王统治贵族兽人,贵族兽人支配普通兽人,而他们人类却是所有人都可以奴役的卑贱奴隶,而人类中的女性,又是其中最受压迫的,因为整个社会剥夺了她们的权力,就算是再聪明的女人,没有知识撑腰,也很难独自一人进行较深的思考,兰达也是,她的思考顶多只是把零散的回忆再胡乱过一遍,她很快从思考国王有没有恢复健康上,转到了女人独处时最容易陷入的主题——对自己悲惨生活的哀叹。
坚强的兰达摸了摸自己昨晚被丈夫打伤的眼圈,忍不住连连叹气,泪是流不出了。想到这,她抬起头,朝那睡着的病人哼哼了一声,带着嫌弃地目光想,这雄性怎么能有那么多眼泪流,真是不知害臊,懦弱可笑。
比起时灵,时不灵的神,兰达像每一个邻近弗瑞兹的住民一样,更加信仰崇敬他们的国王卡洛斯,她利索地为自己的孩子织着将来的小毛衣,一边像个闲下来的农妇,开始对自己单调的生活和听来的社会时事做着没有秩序的浅思。
等他一眨眼,地上的母鹿却换成了同样瘦骨嶙峋的自己,后面卡着浑身青紫,脐带绕颈的死胎,苍蝇停在了他无法瞑目的大眼珠上搓着手。
阿诺又陷入了噩梦,自己在阿耶卡的丛林里,看到了一头分娩失败的母鹿,那卡在产道的小鹿还在母鹿的屁股后,小鹿的细腿像枯枝在母鹿撑开的穴口摇摆着,没有人帮这可怜的母亲把死去的孩子从体内拉出,母鹿就这样慢慢地走向死亡,瘦骨嶙峋地倒在阿诺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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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英明的国王,仁慈的萨孟神保佑你。”兰达自言自语地对睡着的病人祝福道,她知道,如果真如她猜想的,一个把自己当做普通男人看待长大的人,那成为一个真的是件极度悲惨的事情,在这个繁荣又残酷的帝国,比兰达这群人类女性更惨的,就是这些美丽脆弱的了。
但她看了阿诺在睡梦中都痛苦皱起的眉头,就又开始同情他了,从阿诺日常的言行中也可以看出,这个可怜的孕夫好像对的事情一无所知,好像是个一直把自己当正常雄性看待的人。
“呜呜给,给我嘛,老公”
他像个被吓坏的妓女一样,脸贴在人彘毫无动静的鳞囊上磨蹭舔弄着,可是阿道夫却像具雕像一样不为所动,只是带着看似心疼其实嘲弄的笑,说,“那位叫兰达的女士跟我说了,你的身体现在不可以做这些。”
但是,去年一整年,那恶龙仿佛真的应了坊间的传言,暴毙了一样,拿迦勒的黑龙并没有在去年到巴萨山顶接收自己这一年的“新年”。整个弗瑞兹又一夜之间被冻结了,若不是今日亲眼目睹了那名叫艾伦的美丽天使,兰达根本不会相信那些教士们的关于神要审判帝国的说法。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兰达见他安稳下来,便也按老侯爵吩咐的,提着食物出了医院,替这病倒的妻子,去照料他那可怕的人彘丈夫。
“阿道夫!阿道夫!阿道夫啊!”
讨要不到丈夫荷尔蒙的妻子听到拒绝的话,又哭起来,阿诺爬上床,跨坐在人彘皮肉已经长好的胸膛上,无意识地第一次朝阿道夫撒了娇。
轰隆隆,一阵雷声叫醒了他,他尖叫着,却没有发出声响,那松木床头柜上就点着一根快燃尽的蜡烛,烛火摇曳,把周围的东西都照得像鬼影,阿诺的心剧烈地跳着,冷汗直冒,他害怕极了,还没有清楚自己已经从噩梦里醒了,以为自己又掉进了另一个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