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其人(2/2)

    “我们回家，”女人搂紧怀里颤抖地男孩，呢喃道：“唐原，为师带你回家。”

    这不是一个五岁孩子该有的神情。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门边，只要微微用力将门打开，他就可以再次摆脱这命运了……可悲的命运，他又何必再经历一次呢……

    幼小的身影，陷落在犹如实质的茫然与绝望中。

    她集中精力控制着足下的皎月鞭，细长的鞭身让人有些站立不稳。她又是忏悔。

    衣服上打着补丁的小男孩跪在她旁边，手里也紧紧攥着一只鞋子。

    他沉默地把只剩一只的虎头鞋用力抱在了怀里。

    男孩呆呆地蜷缩在黑暗而狭窄的空间里，他的表情剧烈变换，时而惊恐呜咽，时而恍神呆滞。

    她正用力地探向滚落在门前的，溅满鲜血的另一只虎头鞋，可是她再也碰不到了。

    季雨石今日终于懂得了修仙世界的残酷。

    唐原根本没有一丝紧张，他甚至想打开暗格门，让那个走尸给自己一个痛快。

    他的眼里不再有恐惧，而是盛满了死寂与绝望。

    这人生，再经历一次又如何呢，终究只是五十年。

    早从剧情里得知道唐家会被灭门，可未曾亲眼见过，总是无法理解。

    有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

    终于，他不再发出稚嫩的啜泣，惊恐的表情渐渐消失，大而空洞的眼里只有让人窒息的寂静。

    小屋的门碎成了几块，凌乱的铺在地上，残渣四溅。

    庄玉韵根本不敢分心，他心惊胆战地看着脚下飞快掠去的渺小山林，一张俊脸被风吹得变了形。

    院里的声音渐渐消失，过了一会传来门被撞击的砰砰声，小屋破旧的门板没几下便被撞得四分五裂，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响起，沉重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要看，不要怕……不要哭。”季雨石将仍紧紧攥着虎头鞋的小男孩用力揽在怀里。

    男孩一寸一寸地抬起头，呆愣地看着她，空洞的眼里透出一丝波动。

    季雨石郑重地把他们的骨灰装入一个瓷盒中。

    季雨石在前面猛翻白眼，她哪知道。

    远处突然传来尖锐的哨声，正在撞击暗格前的桌子的走尸停住动作，可怖的眼睛里竟然人性化地显出几丝不甘，它嘶吼着狠狠对桌子内侧的墙壁盯了几眼，这才向着哨声响起的地方奔去。

    “原原，听到任何声音你都不要出声，更不要从这里出来，知道了吗？”妇人的叮嘱声在他脑海里响起，他蓦的一滞，手从门边无力地垂落。

    唐府的结界消失，街道上鼎沸的喧闹声传了进来。

    季雨石不准他搂腰，他只能紧紧抓住身前人的衣角，在手上用力缠成个结，有些崩溃地大喊：“我为什么要写你的武器是鞭子啊啊啊！！”

    她曾经以为的游戏，真实得可怕，在这个时间，她已经无法分清虚幻与真实。

    那个唯一给予自己关爱的妇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希望他能逃过这一劫，他不该就这样让她的努力白费。

    她紧抿唇角，郑重地走到男孩身旁，跪下来直视他死寂的眼底，道：“唐原，随我回紫霞宗吧。”

    西侧偏僻的小院落里，妇人的尸体趴伏在只剩个大洞的房门边，她的手向前探着，手里虚握着一个满是鲜血的小鞋子。

    “走吧，去接唐原。”她说。

    这人间炼狱，他又经历一次。

    她用术法将前院燃成一片火海，赤焰翻腾嘶吼着，却无法烧出女人圈出的屏障，唐家人的残体在炽盛火光中慢慢消失。

    男孩眼睛充血地死盯着门前的一只手，一只女人的，已经露出指骨的手。

    唐原紧紧捏着手里的虎头鞋，猛地一推暗门，跳到已经被撞得变形的桌子上，向院子里望去。

    季雨石站在院外，觉得自己的心口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不是很疼，却让人湿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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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忘了！”季雨石急红了脸，气急败坏地对身后的庄玉韵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