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3)

    卖汤圆（四）

    芳姐的后脑勺像被木棍重击，耳内嗡嗡作响，思绪却像浆糊一样怎么也理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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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人，一个人的手搭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是四个已经瞎了的人，在一步步朝着黄泉路上走去。

    这间四零五室，原来真的是一间舞蹈教室。

    可她刚刚转过身，却撞进了另外一个人的怀中。

    这分明是她刚刚在铁轨上看到的……那四个闭着眼睛搭着肩膀的盲人！

    她怔怔地站在门外，视线从桌上无比熟悉的浅红色酒杯，挪到了餐桌旁边的座位。

    她如遭雷击，双手捂住了连尖叫声都发不出的嘴巴，一步步朝后退。

    她的父母，她的丈夫，和她自己。

    方才出现在她面前的一切，都只是片刻的幻觉。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幻觉？

    他们像是在庆祝着什么，笑得这样幸福快乐，每一个人都拿起来桌上的酒杯，对着门外的她高举着。

    芳姐再不敢看，嘶哑地喊着，后退着。

    现在她明白了，那条路哪里是铁轨，分明是看不见尽头的黄泉路……

    四把椅子，上面坐了四个人！

    芳姐看见了他们紧紧闭着的眼睛。

    眼前的场景，分明是她家的客厅啊！这四个人，分明就是她和家人坐在一起啊！

    芳姐将视线投向那个坐在餐桌前的“她”自己，惊恐地发现了那个“她”脸色青白，眼角和嘴角都在一滴一滴地渗出鲜血……

    眼前的四个人像是被她的叫声惊醒，啪地将酒杯摔在了地上……

    她死了吗？

    那人倒抽一口冷气，一边努力推开她，一边厉声质问：“你是谁？在我的工作室门前鬼鬼祟祟，到底要做什么？”

    吊灯不再，桌椅不再，那四个熟悉的面孔也不复存在。

    第一次，她看见了火车轨道上走着的四个人，在朦胧的雾气中闭着眼睛，肩膀上搭着手，一个接一个往前走。铁轨看不见尽头，他们像走在一条无尽头的路上。

    铁门之后并不再是数秒钟之前富丽堂皇的客厅，而是一间铺上软木地板的舞蹈教室，角落里放了一把吉他，两面镜子代替了墙壁，将狭小的空间反射得宽阔又空荡。

    两个高些，两个矮些。

    他们听到了她推开房门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地转过头来，对着她温柔地微笑。

    这四张脸，她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还要熟悉……

    这一切，看起来都这样熟悉。

    芳姐身形微晃，勉强撑在墙上，眼看就要摔倒。站在她身旁的年轻人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你没事吧？”

    突然一片眩晕，芳姐紧紧抓住自己的领口，死死盯住眼前的景象。

    然而这一次，没有了铁轨上那青纱一样的薄雾，芳姐第一次清楚地看见了这四个人的脸。

    “啊！”芳姐捂住脸，尖叫声响彻寂静的走廊。

    万分欢乐的场景，和他们紧紧闭上的，盲人一般的双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救命！救救我！我想明白了！这酒……酒有问题！”她语无伦次，手指深深嵌入眼前人的臂膀中。

    “为什么……这到底是是哪里？我到底来到了哪里？”

    一张华丽的红木餐桌放在正中，桌上放了四只酒杯。浅红色的酒液在暖光之下渐变，仿佛艺术品一样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