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2/2)

    门外的小海声音越发愤怒，像一头狂躁的狮子踢打着防盗的铁门，嘴里吼道：“茉莉，开门！茉莉，快开门！你有危险啊，快开门！”

    她想到了许多年前，他手腕上斑驳的伤痕，因为怕她看见而拉下的袖子。

    门外难道还有一个小海吗？那眼前的小海，又到底是哪里来的？

    “现在我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生活，你还要来打扰我！难道要让我死 excel有鬼（十）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探上了她的额头，“想不想吐？头还晕不晕？”

    茉莉“哎呦”喊了一声，心神却因这突然的疼痛而涌上一丝清明。

    又或者是许多许多年前，四月底的某一天，她戴着帽子举着伞，走在蒙蒙的烟雨中。墙角一树丁香泛起淡香，她望着那白花出神，却瞥见一个清瘦高挑的少年默默站在花下流泪。她的心脏如被重击，不由自主朝着那人走去，直到他将沾着烟雨的丁香花，轻柔地放入她的掌心。

    她想到了许多年前，在他无缘无故遭受责打的夜晚，明明可以出声喊她，却宁愿梗着脖子忍受着鞭笞，也不愿呼一声痛，不愿让她知道他的疼痛。

    茉莉猛地转过身，一颗心霎时如同被分开两半！

    这样的小海，怎么会在她面前露出伤口？露出自己的脆弱和难堪？

    回忆渐渐涌上，却因为一时间太多太杂而让她不由皱了眉头，想了又想，还是问出了最直观的问题：

    突然间，这静谧美好的重逢被一阵突兀又焦急的敲门声打断。

    他需要她。

    是谁在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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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中两个不同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小小的孩子和清秀的少年，最终合二为一，终于组成了沙发上的这个小海。

    有一个人焦躁又暴力地砸着绿色的防盗门，发出一下下的巨响，嘴里还在大声吼道：“茉莉！茉莉！茉莉！茉莉！”

    “我这是怎么了？”

    谁是真的小海，谁是假的小海？现在的她压根没有半点能力去分辨，看向沙发时，脑海里只反复出现一个念头。

    茉莉往后退了一步，牙齿咬上了嘴唇。

    小海坐在她的床边，一手牵着她，另外一手自然地把摔裂了屏幕的手机放在一旁。

    她抬起脚，朝着这个小海坚定地走过去，他的眼睛里冒出欣慰的光芒，眼看就要摸上她的指尖。

    茉莉又往后退了一步，朝沙发上的小海伸出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会有什么危险呢？她现在在和那个温柔如水、冷静如夜的小海在一起啊。你看，他温柔的目光就如同记忆里一般熟悉，像海岸线逶迤。他惨白着面孔，需要她的保护。他的额头上受了伤，还有一条鲜红的血迹流了下来。

    茉莉转过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另外一只略凉的手牢牢握住。

    茉莉的脑子中窜出了一个怀疑，可紧接着自己就给出了答案。

    茉莉醒来的时候，足足适应了两秒，才将目光从雪白的天花板上挪开。灯光略微有些刺眼，她微微侧脸避开，身边却有一个人突然迎了上来，扶住她的肩膀，沉沉道：“醒了？”

    八岁的小海都不曾对无所不能的茉莉示弱，现在的小海，又怎么会对自己示弱？

    身后那沙发上的小海像是焦急地站了起来，声音骤然提高了几倍，说出的每句话都仿佛往她的心脏上捅刀子。

    沙发上的小海立刻露出脆弱的表情，泫然若泣地呢喃：“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好不容易找到你……”

    无论沙发上坐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他都绝对不是自己知道的那个小海。

    “是你杀了我妈妈！”他凄厉地喊，“是你让我孤苦无依，不得不和两个陌生人住在一起，还陷入这样的危险，生死未卜！明明只需要死一次的人生，却被你硬生生改变！”

    是小海的声音！

    茉莉摇摇头，撑在他伸过来的手上坐起来，这才发现她换了一身衣服，睡在小海公寓的床上。

    茉莉的眼前仿佛被笼上了一层极淡的轻纱，缓缓朝着沙发上的小海伸出手。

    可是偏偏在此时，门外那恼人的小海不知道怎么竟将防盗门的小窗口拨开了一道缝隙，一道黄纸符叠成剑的样子，像飞镖一样从缝隙里射了出来，狠狠砸在她的手臂上。

    茉莉狠狠掐着自己的手背，努力保持着清醒，猛地转过身朝绿色的防盗门跑过去！

    她猝然收回手，目光在沙发和防盗门间来回逡巡。

    她摇摇头，目光在沙发上的“小海”脸上的血痕犹豫着。

    额上鲜血如注，他却连擦拭一下的意愿都没有，像在等待着她温柔地伸出手，替他抹干净血痕。

    这就够了。

    拼命砸门的那个人，是小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