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叶(2/3)

    几个女人一边嚎叫一边在地上打滚，那场面别提多骇人了。

    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娇，如今事事做得井井有条，看得程征一阵心痛。

    院子一角的鸡圈里有十几只母鸡，柴垛整整齐齐堆在一起。橘白色小猫趴在天井前晒太阳，小肥狗昂着头，好奇地围着程征转来转去。

    程遥遥看着他，不无心酸地想，爸爸这一向老了许多。

    程征避开她的眼神：“你……你阿姨她也来了，还有你沈伯母。”

    程征犹豫了下，迈过门槛走进了院子里。

    沈晏呆看着这一幕，好像陷在一个可怕的噩梦里，有绳索套住他的脚一路往下坠，往下坠……

    程征心里五味杂陈，打量着女儿。程遥遥一头乌黑长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身后，穿着一身家常衣裳，腰上还系着小围裙。她袖子挽起，手被水浸得泛着粉。

    这件宅子古色古香，处处细节都透着讲究。院子收拾得一尘不染，菜园子郁郁葱葱，厨房的窗台下挂着一串串辣椒和干菌子，摆着几个小巧可爱的南瓜。

    小秋谢过程遥遥就跑了。

    程遥遥也没多问，道：“您路上累了吧？进来歇歇，我倒杯茶给您。”

    程遥遥今天只是乖乖待在家里，并没有出去看热闹。

    ……

    小秋冒出头来，道：“遥遥姐，这个伯伯说要找你，我姐姐让我带路。”

    程征搓搓手，一脸为难。

    院门被敲响了，怂怂颠着小短腿跑去门口，汪呜汪呜叫。程遥遥笑道：“肯定是谢昭拿稻草回来了。”

    程遥遥道：“您刚从上海赶过来吗？您一个人来的？”

    程遥遥的笑容僵在脸上。

    好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小秋。

    程遥遥看了眼程征，有些别扭地移开眼。而程遥遥刚才那句“这是我爸爸”，让程征心里热热的，他道：“遥遥，你过得好吗？”

    “谢谢你。”程遥遥笑着掏颗糖给她，“这是我爸爸。”

    程遥遥道：“这是大麦茶，您喝一口润润嗓子吧。”

    一声威严的吼声响起：“都住手！”

    可程遥遥瓷白脸颊上泛着绯色，眉眼间净是愉悦天真。程征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程遥遥在这儿过得比上海更快活。

    这个答案程遥遥并不意外。她往程征身后看了眼，并没有别人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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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去上海时，程征尚可称得上清癯斯文。这一回，竟是两鬓斑白，眼角的皱纹也深了。身上的衬衫和外套领子皱巴巴，这是过去程征绝不会允许的事。

    程征手里提着一个行李袋，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

    数月不见，程征和程遥遥父女俩再次见面，气氛都有些尴尬。

    端午前后的竹叶长得肥大，浸过水后越发翠得滴出水来。一张张擦洗干净，斜放在竹筐里沥干水分。

    她擦擦手，快步跑到院门口把门栓拿下，打开门笑道：“谢昭，你回……”

    这简直是个桃花源。

    这一出精彩的好戏，程遥遥是后来听韩茵转述的。据说魏淑英也加入了战争里，跟程诺诺母女联手，以二敌四。沈晏那个贵妇做派的母亲，则抱着沈晏哭得天昏地暗，一口上海腔骂起人来跟唱戏似的。

    “哎，哎！”程征忙端起茶水喝了口，水蒸气熏得他眼镜镜片模糊，他趁机摘下眼镜擦了擦。

    程遥遥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会儿，端出一盘子酒酿小米糕和一杯热茶来，招呼程征在厅堂里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