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家在此山中(3/7)

    陈灵均把这顿酒给老真人安排得明明白白,主陪副陪三四陪,定要招待好陆老哥,不醉不归。

    老聋儿跟弟子幽郁,见过了年轻隐官,暂住拜剑台,到了这边,老聋儿确实有点后悔了,别说是这龙泉郡地界,便是整个大骊处州山河,在老聋儿眼中,不过是掌心大小,别看老聋儿在剑气长城只管着一座牢狱,但是那边的地盘,清净且大,岂是如今这弹丸之地能比的?何况先前带着弟子离开剑气长城,好不容易没了珥青蛇穿法袍悬短剑的白发童子,在旁呱噪,这才几天工夫,双方就又见面了,愁是真的愁,只是盼着隐官大人稍微讲一点良心,帮着自己与那位“小陌先生”,还有白景前辈,牵个线搭个桥,学得几手上乘剑术,也不枉自己在此当个一般供奉,以后去了五彩天下的飞升城,也好替隐官大人美言几句,说几句自认问心无愧的公道话。

    到了那座愈显偏远狭小的拜剑台,茅屋简陋,老聋儿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寒酸,幽郁先前听见隐官大人与师父的寒暄内容,忍不住询问一番,师父以前还当过一个蛮荒大王朝的太子殿下?还有过一座廊腰缦回九万屋、东边日出西边雨的东宫道场?带过兵打过仗,所向披靡,短短百年间便吞并了两个世仇王朝?老聋儿笑了笑,只说那是几千年前的老黄历了,不值一提,若说真正称得上小有气派的地方,却不在昔年旧宅的房屋数量,而是每逢骄阳悬空,可让数万女官齐齐搬出梳妆镜,恰似一轮荧荧大日在地生辉,反照天上。可惜那会儿年轻气盛,自恃修道天资不差,练剑不慢,不知一味强出头、锋芒毕露的隐患,当年继承大统,其实还是当了几天皇帝老爷的,环顾四周,皆已经是自家国土,便有时无英雄之慨,就想要去剑气长城走一遭,会一会那几个能够墙头刻字的老剑仙。

    幽郁便问出一个剑气长城本土剑修都很想知道的问题,师父你当年是输给哪位老剑仙?

    徒弟这一问,便问到了老聋儿生平最搔痒处。原来是道号龙声的甘棠,当年主动孤身登上城头,单手仗剑,顾盼自雄,无视一众剑修,扬言要与老大剑仙单挑一场。

    像那山下,少年求名,在所不惜。

    拜剑台这边,除了郭竹酒经常独自外出,还有纳兰玉牒和姚小妍,俩小姑娘,一个认了掌律长命当师父,一个与那自称箜篌的白发童子拜师,她们的师父其实都不是剑修,但是师徒双方,都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来了个虚心问道的袁化境,老聋儿有问必答,只是心中唉声叹息不已,这才来几天,就必须开始“往来酬唱”了?糟心,自己果然与落魄山大道不契。

    谢狗来郭盟主这边点卯,已经被暂时除名的白发童子,刚好也在这边,与那徒弟姚小妍笑哈哈,蹦蹦跳跳,比个子高低。一个问师父,要不要把剑练起来?一个回答徒弟,急什么,你可是有三把本命飞剑的天才,我教给你的那三种炼剑法门,慢慢学缓缓炼就是了,保管隐官老祖催谁都催不到你这边。

    谢狗丢了个眼神给白发童子,后者心有灵犀。

    我们找小米粒耍去?

    她正巡山呢,顽去!

    在那霁色峰山道上,一个兴高采烈的黑衣小姑娘,与一个哈哈大笑的白发童子,双手交错,在路上横着走,刚好像是给一位貂帽少女抬轿子。临近祖师堂那边,刚好有一拨道士迎面走来,为首的那位飞仙宫薛天君,老道士见此其乐融融的情景,会心一笑,与她们点头致意,再主动侧身贴靠崖壁,给她们让出道来,身后几位道士便有样学样。

    小米粒壮起胆子与道士们道了一声谢,薛天君神色温和,笑着说道友客气了。

    抬轿子的白发童子装瞎子,坐轿子的貂帽少女做哑巴,只有小米粒,心中想要与景清说一句,看吧,好人唉。

    手上本就有闲余,又得了于老真人送来的那一千颗金精铜钱,再加上余时务非要送、不收还不行的那两百多颗。

    陈平安就开始着手炼剑“井中月”,提升品秩,希冀着能够达到预期的一剑分化八十万,若有百万之数,属于意外之喜。

    小心起见,陈平安思来想去,还是让谢狗过来帮忙护关,同时让老聋儿代替谢狗,去跳鱼山那边传授道法。

    谢狗觉得陈平安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在这碧霄洞主赠送过一座大阵的落魄山,需要如此?

    谢狗一拍貂帽,记起来了,都怪自己说漏了嘴,说什么一手剑术可斩因果线,不比那纯阳吕喦逊色太多……

    双手叠放做枕头,躺在屋外廊道的地板上,谢狗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小陌不在家,无聊真无聊。

    谢狗顺便惦念一下仰止那婆姨,不稀罕对方的道号,但是仰止有一门本命神通,不容小觑,仰止学了,飞升境之前,当然是一桩天大的福缘造化,等到跻身了飞升,仰止道行越高越鸡肋,甚至可能会阻碍仰止的证道。谢狗却是十分眼馋,她对于合道一事,之所以不算太着急,就是想着啥时候走一趟桐叶洲,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送礼来你还礼,敢不还礼就砍你……呦呵,还挺押韵,到了落魄山,学问暴涨啊,与小陌真是愈发般配了。

    不知何时,冷不丁的,屋内陈山主难得失态,骂了一句娘。

    谢狗几乎是瞬间就来到屋内,同时施展出六七种剑术、道法,她仍是没能找出任何蛛丝马迹。

    陈平安脸色阴沉,伸手挡在脖子那边,还在骂骂咧咧。

    一开始谢狗还以为是山主演她呢。

    结果她很快就发现陈平安指缝间渗出血丝。

    谢狗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陈平安挪开手掌,只见脖颈处出现了一条鲜血淋漓的伤痕,就像市井俗子被一根铁丝强行勒出的伤口。

    谢狗眯眼问道:“你是不是被谁抓住把柄了,生辰八字,还有本命瓷碎片?此外我可以确定,能够抖搂这一手的,必然是一位十四境修士。不太可能是那一小撮老的,反正就那么几个,数得着的,他们要出手早就出手了,不至于拖到今天再对付你。于玄那帮徒子徒孙?如今就在山中,近倒是近了,问题是不可能啊,我早就偷摸把他们翻了个底朝天,他们那点微末道行,绝对没有这份本事,还是有某位十四境躲在极远处,偷偷给你来了这么一下狠手。陈平安,对不住,我确实可以斩因果,但是沿着某条因果线溯流而上,我目前还是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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