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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洛抿了下唇,那些想说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宁茜没照顾过人,第一片棉片被她啪嗒一撕开,落在了沙滩上。

    风吹得她的头发哗啦啦贴着面庞,黎洛伸出手臂轻轻顺她额前的头发,被她甩着脑袋避开了,语气凶狠:“你再动一下试试?”

    黎洛乖巧地站定了。

    “袖子卷起来。”

    黎洛听话地露出伤口。

    半凝固的深色的血液混杂着细白的衣物纤维,把那道伤疤拉得很可怖。

    宁茜还想再骂,眼眶却忍不住有点红了。

    她颤着手,拿棉片的边缘去拭那道伤。

    “你,疼就叫出来啊,我不会笑话你的。”

    黎洛笑了:“来吧,小宁医生。”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谓,宁茜的手又抖了下。

    她小时候总爱玩“打针”游戏,拿自动铅笔戳在别人的手背上,再缓缓地把“针头”推进去。

    被打针的小朋友一个小时都不能动,因为输液的时候乱跑,针就会断在血管里!

    当然,如果成功地打了针,就可以领到医生的糖果,奖励健康的乖孩子。

    宁茜游走幸福花园小区,包治百病、妙手回春。

    被她治疗得最多的,就是住她隔壁的黎洛。

    黎洛懒懒散散的,也不闹,就这么由着她折腾,给赤脚宁医生刷了很多kpi。

    “来吧小宁医生。”他坐在窗台上,伸出干净的手背给她。

    宁茜在他手背上沾点儿农夫山泉“消毒”,然后大刀阔斧地摁出长长一满根自动铅笔芯来戳。

    尖端压上黎洛的手背,不疼、还有点痒。

    宁茜像个正经儿科医生一样,一边说着“吹一吹痛痛飞”,一边快准狠地把笔芯怼回去。

    黎洛很配合,甚至会自己微调手背的角度,让“针头”不要半途断掉。

    “谢谢小宁医生。”被治疗的黎姓患者笑眯眯的,在窗台上继续翻书,“我感觉好了很多。”

    小宁医生分外得意。

    海边。

    哪怕打了那么多年的“针”,真的给黎洛上药,宁茜的手一点儿也稳不住。

    她把黎洛的伤口附近清理了一遍,纯白的棉片上染满了深深浅浅的红色。

    “我要压上去。”宁茜抽了抽鼻子,“必须清一下里面。”

    “可能是玻璃划的。得消毒。”

    “嗯。”黎洛好脾气地把手臂往她面前送了送,就像小时候把手背递过去给她打针一样。

    “……会很疼。”停了半晌,宁茜抬起头看他。

    黎洛的瞳色深沉,还有闲心轻轻笑了下:“我皮糙肉厚。”

    宁茜垂下头,一狠心,把棉片整个压上了。

    酒精沿着刚刚愈合的伤疤渗进去,刺激得周围的皮肤都反射性地收缩。

    黎洛的表情却依旧风平浪静。

    “谢谢小宁医生。”

    半晌,宁茜给黎洛处理完了伤口。

    黎洛搭着她的肩,走在海滩上。

    远处的灯塔旋转着射灯,眼前微光暗淡,宁茜走得很慢。

    “你怎么进来的?”她问,“把自己伤成这样。”

    她的语气很低落,眼眶也红红的。

    黎洛垂下头能看见她乱蓬蓬的头发,风卷过来的时候,能闻到令人安心的发香。

    “我的生父,宫铖。”黎洛忽然说。

    宁茜踢着小石子的步子猛地顿住了。

    她没想过黎洛会这么直接,毫不迂回地说出来。

    “等等、你不是说你不能说——”

    黎洛微微竖起食指,挡在她唇边。

    “没关系。”

    “这只是我向他收的一点,小小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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